第254章 天妖庭前赌肉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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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夜色温柔。
客栈雅间内的欢饮盛景仍在继续，酒香缭绕、笑语不绝，众人皆是卸去连日杀伐的紧绷心神，酣然畅饮。
唯独李凡，几杯灵酒入腹，微醺之意漫彻四肢百骸。连日布局清算黄泉暗局、步步刀尖舔血、日夜殚精竭虑积攒的无尽压力，在此刻尽数翻涌心头。
他悄然起身，避开喧闹人群，独自踏出雅间，顺着木质楼梯缓步登上客栈最高一层的露天屋檐。
皓月悬空，清辉遍洒浩气城万里山河，微凉夜风穿街而过，轻轻拂动他一身白衣衣角。
李凡纵身一跃，身姿轻盈落地，静静躺卧在宽阔平整的琉璃屋檐之上。
身下是冰凉温润的玉瓦，耳畔是簌簌晚风，抬眼便是浩瀚无垠的满天星河。
四下寂静无声，远离了宴席的喧嚣热闹，这片独属于自己的静谧天地，终于让他紧绷已久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
自踏足修行之路以来，他一路杀伐前行、步步披荆斩棘，背负着肃清万古黑暗、颠覆黄泉格局、守护身边众人的千斤重担。
无数个日夜，他谋定全局、隐忍蛰伏、雷霆出手，人前永远是从容淡定、算无遗策、无所不能的晓公子，从不敢显露半分疲惫、半分软弱。
风吹眉眼，吹散满身酒气，也吹散心底积压已久的沉郁压抑。
李凡微微闭上双眼，任由晚风裹挟着星河凉意，涤荡四肢百骸的疲惫，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安然松弛。
不知静卧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盈沉稳、不带半分波澜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轻，却逃不过李凡敏锐至极的感知。
他缓缓侧身起身，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苍老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一身素色长袍不染尘埃，气质温润厚重，正是提前离席的秦古渊。
“老祖？”李凡微微诧异，轻声开口，“宴席正酣，您怎么不继续饮酒歇息，独自过来了？”
秦古渊缓步走到他身旁，并肩立于屋檐晚风之中，目光温柔地望着眼前这位少年，眼底满是心疼与感慨。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凡的肩膀，语气带着历经万古岁月的温和沧桑：
“凡儿，不必故作坚强。天降大任于斯人，你年少负重，执掌大局、杀伐四方、独抗黑暗，一路走来，真的辛苦了。”
简简单单一句关怀，没有惊天动地的辞藻，却精准戳中了李凡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数年征战，诸天奔走，所有人都敬畏他的实力、依仗他的庇护、仰望他的格局，唯有眼前这位大秦老祖，始终把他当成需要呵护的后辈、看穿他所有伪装的坚强。
李凡心头微微一颤，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微醺的沙哑：
“一路走来，早已习惯了。既立大道，便无惧风霜，既掌破晓，便需扛起黑暗，谈不上辛苦。”
“是啊，你习惯了。”
秦古渊轻轻一叹，语气愈发心疼，眼底满是唏嘘：
“可你终究只是年少之人，本该恣意逍遥、纵横，却偏偏要扛起旁人万万不敢触碰的重担，孤身对峙万古黄泉，步步浴血前行。这么多年，委屈你、苦了你了。”
温热的话语萦绕耳畔，积压在心底数年的疲惫、孤独与隐忍瞬间轰然决堤。
李凡鼻尖微微发酸，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滚烫的红意。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动情处。
他纵横诸天、杀伐万千、心如磐石，历经无数生死绝境从未动容，可此刻面对长辈真挚的体恤与疼爱，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柔软。
滚烫的热泪在眼眶打转，被他死死强忍，终究没有滑落半分。
秦古渊将他所有情绪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不再刻意触碰他的隐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轻快，带着几分打趣与期许：
“好了，不谈这些沉重过往。你志向高远、大道无疆，前路注定璀璨壮阔。但凡儿，再忙再累，也莫要忘了家中有人等你。”
“我那乖孙女若曦，心思纯粹、执念情深，自与你一别，日夜惦念。你前路凶险莫测、步步惊心，无论何时，切记万事小心、平安为先。”
提及秦若曦，李凡心头的沉重瞬间化作满腔温柔与愧疚。
一路征战布局，他一心扎根大道、清算黑暗、平定乱局，将所有精力尽数投入杀伐与布局之中，终究是忽略了那个默默等候、心系于他的姑娘。
他辜负了太多朝夕陪伴，错过了太多温柔时光。
李凡重重点头，眸光坚定真诚，郑重许诺：
“老祖放心，晚辈铭记于心。这些年，的确是我亏欠若曦太多，从未好好陪伴守护于她。待我彻底肃清黄泉余孽、平定此方天地桎梏、我便与若曦，日夜相伴、再也不与她分离，好好弥补过往所有亏欠。”
见他心意赤诚、许诺恳切，秦古渊心中暖意涌动，笑着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随心而行、随道而动便可。你有这份心意，老夫便足矣。夜色正好、美酒未凉，走，随我回去！你我祖孙二人，再痛饮一场！”
“好！听老祖的！”
李凡收敛心底柔情与感慨，一扫所有沉郁，眉眼舒展，应声爽朗作答。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转身，踏步返程，重回热闹宴席之中，再度举杯畅饮，酣然尽兴。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三日来，唐狮信守承诺，亲自清点唐家万古积攒的海量资源，将三分之一的天材地宝、修炼圣物尽数整理打包，亲自登门送至客栈，交割妥当，丝毫不敢怠慢。
李凡收下资源，万事俱备，再无牵挂。
晨光破晓，天光初亮。
李凡、黑龙、秦古渊、商天机四人尽数整装完毕，神色肃穆，褪去所有松弛闲适，再度奔赴征程。
此番前行，目标直指乱州最后一处黄泉隐秘据点！
经过三日整理卓家卷宗情报、整合两大据点的溯源线索、推演黄泉剩余暗棋布局，所有线索最终尽数汇聚于乱州疆域最广袤、最凶险的禁地——天妖庭！
此地乃是乱州妖族至高重地，盘踞万古、与世隔绝，疆域横跨万里荒林，群山连绵、瘴雾缭绕，是乱州无人敢轻易踏足的绝对禁区。
就连此前在卓家秘境落败负伤的妖族至尊妖瞳，亦是天妖庭麾下核心强者，且在庭中地位并不算顶尖！
据万帝宫情报记载，天妖庭底蕴恐怖到极致，凌驾乱州所有势力之上！
其庭主，乃是一尊活过万古岁月的帝境九重巅峰妖帝，专修肉身与神魂双修大道，肉身无双、神魂盖世，同境之内从无败绩，号称此方天地肉身第一！
这位妖帝常年闭关隐居、与世无争，从不插手人族纷争、不参与诸天博弈，万古以来几乎从不踏出天妖庭半步，亦无人敢擅自踏入其领地分毫。
谁也未曾料到，黄泉杀手组织最后的核心隐秘据点，竟然胆大包天、悄无声息扎根在这位万古妖帝的眼皮底下！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连李凡都心生几分凝重与深思。
黄泉布局万古、步步为营，竟然能将暗棋安插在天妖庭腹地，不被这位神魂肉身双无敌的妖帝察觉分毫，其中牵扯的隐秘与利弊，远比想象中更加错综复杂。
万里荒林苍茫无际，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妖雾层层叠叠笼罩四野，天地间弥漫着浓郁的妖力与蛮荒气息。
四人踏空而行，穿梭于万里荒林之上，神色肃穆，步步谨慎。
为彻底摸清天妖庭内部格局、锁定黄泉据点精准位置、探查那位神秘妖帝的虚实，李凡不再保留，瞬间催动自身极致天道神念，如漫天汪洋般铺展而下，席卷整片万里妖林！
他的神魂修为，早已登临此方天地绝巅，纵横诸天从未遇过敌手。
可就在天道神念彻底覆盖天妖庭疆域的刹那——
轰隆！
虚空深处，一道浩瀚霸道、蛮荒暴戾的至尊神念骤然冲天而起！
两道至强神魂毫无征兆、毫无缓冲，在高空虚空轰然相撞！
无形的神魂风暴瞬间炸开，席卷万里苍穹！
嗡——！
剧烈的神魂震荡顺着识海蔓延全身，李凡身形微微一晃，脑海瞬间传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沉滞之感！
这是他踏入此方天地修行以来，第一次被他人神魂震得心生不适！
此前他的神魂向来碾压同辈、横推古今，从未有人能在神魂层面撼动他分毫，今日却破天荒遭遇制衡！
身旁黑龙、秦古渊、商天机三人瞬间察觉异常，连忙上前，神色紧张问道：“二弟（凡儿），怎么了？可是遭遇强敌偷袭？”
李凡微微抬手，轻轻摇头，压下识海眩晕，眸光凝重望向深处妖林，低声道：“无事，只是遇到了此生仅见的至强神魂碰撞。这天妖庭之主，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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