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磷粉与光的折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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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苍海死死捏着诏书，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陆峰。”

左苍海的声音变得阴沉冷冽，不再有半分慈祥伪装。

“你以为破了一场小小的戏法，就能保得住这龙椅上的人？”

左苍海跨上一步，站在了距离姬瑶月仅有五步之遥的地方。

即便没有了幻象，大殿内的气氛依然紧绷到了极点。那些中毒较深的大臣虽然不再自残，却都露出了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不少人甚至瘫在血泊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姬瑶月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凤冠已经有些歪斜，几缕青丝垂在鬓角。

“左相……”

姬瑶月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寒彻骨髓的冷。

她看向左苍海，眼神中原本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的杀意。

“你处心积虑布置这一切，朕倒想知道，你那诏书上写的‘受命于天’，受的是哪个天？”

左苍海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

他猛地转身，用那卷诏书指向殿外。

“这满殿的血腥，这遍地的尸骸，这就是天！这林德殿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昭告天下，你姬瑶月，不配坐这个位子！”

陆峰冷笑一声，他已经走到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顺手从地上的尸体手里抢过一把横刀。

他没有看左苍海，而是死死盯着那几面已经破碎的镜子。

虽然幻象破了，但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还没散去。

那是“断肠红”的毒气残留。

这种毒气之所以能在大殿内经久不衰，绝不仅仅是因为那八十八名舞姬的“毒阵”。

他的视线顺着大殿的墙壁向上攀爬。

在那些雕刻精美的浮雕云纹之间，隐藏着一个个细小的、暗金色的孔洞。

那些孔洞本是大殿用来更换气流、排烟消暑的通风口。

但此刻，那些孔洞里正隐约有粉色的气旋在缓缓吐纳。

“苏青梅！”

陆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他猛地指向殿顶的西北角。

“那儿！通风口的拉索！”

那是大殿建筑时留下的防灾机关，一旦失火，可以瞬间封闭所有通风口，或者逆向引流。

左苍海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惊愕。

他没料到，陆峰不仅识破了光学幻象，甚至连大殿这种隐藏了数百年的建筑结构都摸得一清二楚。

苏青梅此时已经制服了那名操偶师，闻言没有任何迟疑，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只穿云燕，斜斜地拔地而起。

她手中的长剑带起一道银芒，直指Northwest梁柱上那个隐蔽的青铜拉环。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跪在左苍海身后不远处的两名年轻官员，突然像是受惊的野兽般暴起。

他们袖中滑出短弩，对准了空中的苏青梅。

“当！当！”

两枚弩箭被苏青梅在空中拧身拨落。

陆峰已经提刀冲了上去。

他并不打算去救苏青梅，他知道苏青梅不需要他救。

他的目标是左苍海。

“老东西，你的戏唱完了。”

陆峰的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串火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尤为突兀。

左苍海眯起眼，右手缓缓伸入怀中。

在那宽大的官服袖摆之下，隐约有紫黑色的光泽在流转。

大殿上方的苏青梅已经抓住了那枚青铜拉环。

她单手扣住横梁，整个人倒挂在上面，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然绷紧。

“咔——咔——”

一阵沉闷的、金属咬合的声音从大殿的地下和墙壁内部传出。

那是巨大的齿轮在几十年后重新咬合的声音。

整个林德殿的地砖似乎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本那些向殿内不断喷吐粉色雾气的通风孔，在这一瞬间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吸吮声。

陆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上方。

空气流动的方向改变了。

大殿内原本凝滞的、带着剧毒的空气，开始疯狂地向着西北角的排风口汇聚。

而在那个方向，正是左苍海所控制的门阀子弟和禁卫军密集的区域。

陆峰看到左苍海握着紫色瓷瓶的手抖了一下。

大殿中央，原本已经倒下的几名舞姬突然抽搐起来。

她们身上的红衣在气流的剧烈抽动下疯狂摆动，像是某种不详的旗帜。

陆峰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倒在地上、一直悄无声息的“死者”中间。

那里，有一只手悄悄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