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监工的毒辣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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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整个平台的空气都凝固了。红姑在一旁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敢出声阻拦。

陆峰的心跳在这一刻保持着每分钟六十下的绝对平稳。表面上他慌乱地挥舞着双手做求饶状，但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他的左手手心里，还死死捏着那块从岩壁附近刮下来的、带有强酸气味的矿渣。

更要命的是，为了记录沿途极其复杂的地下水渠走向，他刚才用指甲在那块矿渣上刻下了几个微缩的方位记号。

一旦这块刻着记号的矿渣被搜出来，这种不属于商人的精细测绘行为绝对会让他们当场暴露。

总监工的大手已经顺着陆峰的脖颈向下摸去。那是一种极其内行的搜身手法，手指关节从锁骨一路刮过肋骨，不放过任何一丝藏匿暗器的凸起。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陆峰双手在胸前胡乱地交叠求饶。就在双手交叉遮挡住总监工视线的零点二秒内，陆峰的左手大拇指指甲，极其狠辣地切入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腹。

指甲尖抵住那块矿渣。

用力一碾。

矿渣本就酥脆，瞬间碎裂成粉末。陆峰利用极强的指尖控制力，将带有记号刻痕的那一小块碎屑，硬生生塞进了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缝最深处。

锋利的矿渣边缘刺破了甲床，一缕极其细微的鲜血渗了出来，混和着指甲缝里的黑泥，变成了暗红色。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食指指甲在左手小指的指甲盖边缘，极快地掐出三道深浅不一的凹痕。一长，两短。这是代表千金阁外围三个核心暗哨方位的微雕盲记。

完成这一切后，他借着抹眼泪和鼻涕的粗鲁动作，将手心里剩余的强酸矿渣粉末，全数蹭在了自己那件早已沾满灰尘、羊油和汗臭的羊皮袄内衬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总监工的手已经搜遍了陆峰的上半身，粗暴扯开他的腰带。几块碎银子、一个油腻发黑的皮水囊，以及半包用粗纸裹着的劣质塞外烟叶掉落在青石板上。

随后是裤腿、绑腿，甚至连陆峰破旧的牛皮靴底，总监工都用探铜钎的尖端用力敲打了两下，确认没有夹层。

什么违禁品都没有。没有刀，没有暗器，没有悬镜司的腰牌。

总监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刚才那一瞬间的危险气场，难道真的是自己走眼了？

“手伸出来。摊开。”总监工冷硬地命令。

陆峰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手心朝上。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这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手背上满是冻疮留下的紫红色疤痕，掌心纹路里填满了洗不掉的碳灰和羊藿汁液的黄绿色痕迹。

这是一双绝对属于底层干苦力、常年在塞外风沙里讨生活的手。

但总监工没有放过这双手。他抓住陆峰的手腕，将其翻转过来，目光如刀般扫过陆峰的十个指甲。

指甲边缘参差不齐，缝隙里塞满了恶心的黑泥和污垢。

总监工的视线停留在陆峰的左手大拇指上。那里的指甲缝里，有一抹暗红色。

他举起探铜钎，将那极尖的钎头刺入陆峰大拇指的指甲缝里，用力向外一挑。

针扎般的剧痛从甲床传来，陆峰的手指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手腕被死死捏住无法动弹。

一团混杂着血丝的黑色泥垢被钎尖挑了出来。

总监工将钎尖凑到鼻端，用力嗅了嗅。

浓烈的羊膻味、劣质烟草的焦油味、以及几个月没洗澡的酸臭味直冲鼻腔。那极其微弱的化学强酸气味，早已经被这股令人作呕的复合臭味彻底掩盖。

“哪来的血？”总监工盯着陆峰的眼睛。

“回……回大爷的话。”陆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过白狼谷的时候车轴断了，小的用石头砸楔子，不小心砸裂了指甲盖，一直没好利索，里头化了脓……”

总监工的目光又扫过陆峰左手小指指甲上的那三道凹痕。看起来就像是干粗活时不小心磕碰在粗糙石头上留下的裂纹，极其自然。

沉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停滞了足足十秒。

总监工终于松开了捏住陆峰手腕的手。他嫌恶地将探铜钎在陆峰的羊皮袄上蹭了蹭，擦掉那团带血的泥垢。

陆峰赶紧缩回手，一边揉着手腕，一边低着头退回到苏青梅等人的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一个劫后余生的底层伙计演到了极致。

总监工转身，不再看陆峰一眼。

他提着探铜钎，大步走回那堆沉重的假银箱前。长钎在青石板上拖出“嗤嗤”的声响。

他来到第二口银箱前，手腕翻转，探铜钎的尖端再次抵住了银锭之间的缝隙。但他没有立刻刺下去，而是动作一顿，侧过头，目光越过沉重的黑铁桌，看向西北角那堵刚刚渗出白光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