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御前陈情死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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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峰沉默了。

他用现代特警的战术思维去解构这场暗杀，看到的是火力、弹道、掩体和生存概率。

但在姬瑶月眼里，这是一盘以天下为筹码的政治棋局。

棋盘上没有退路。一旦显露怯意，比死亡更可怕的反扑会将整个皇权撕成碎片。

“这就是权力的代价？”陆峰问。

“这就是朕的命。”姬瑶月仰起头，闭上眼睛，掩盖住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脆弱，“朕宁可被打成烂肉死在那高台之上，也绝不会让左苍海看着朕像个懦夫一样缩在甘露殿里。”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了冰冷与决绝。

“大典照常举行。悬镜司和影卫加强外围戒备。若是天意要绝朕……”她冷笑一声，“那便看看，是大乾的国运硬，还是左苍海的火器硬。”

她挥了挥袖子。

“退下吧。”

陆峰没有动。

他的双脚像是钉死在地砖上。视线穿过女帝单薄的肩膀，落在御案后那面巨大的大乾疆域图上。

“天意绝不了你。”陆峰突然开口。

姬瑶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不信天意。”陆峰伸手抓过沙盘上那面插在高台位置的小红旗，用力折断，“我只信弹道，信掩体，信我手里的刀。”

他大步走到姬瑶月面前，单膝跪下。这一次，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臣，悬镜司捕快陆峰，请接承天门祭天大典全权防务。”

姬瑶月看着他刚毅的侧脸：“你拿什么接？十七个隐藏在暗处的火器高手，四百步的距离，你能把他们全找出来？”

“找不全。”陆峰如实回答，“时间太短，左掖门和观星塔的排查必定会惊动暗处的敌人，他们会转移阵地。常规的排查已经来不及了。”

“那你凭什么敢接这桩差事？”

陆峰抬起头，直视那双威严的凤目。

“凭我能用这具身体，把那些射向您的子弹挡下来。凭我能在这场万众瞩目的绝杀局里，撕开一条活路。”陆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左苍海要您在十几万人面前死无全尸，我就要在十几万人面前，生擒他的刺客，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拽到阳光底下。”

姬瑶月愣住了。

入宫这么久，满朝文武对她要么敬畏，要么阳奉阴违。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直白、甚至粗鲁的方式跟她说过话。

挡子弹。

这个古怪的词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全权防务……”姬瑶月权衡着这四个字的分量，“你要多大的权？”

“调用悬镜司天字号暗探、神机营三千甲士、工部天工坊所有剩余匠人。”陆峰报出一长串名单，“还有，明日大典的流程，必须按我的规矩走。”

“礼制不可废。”

“我不会改礼制。登高台，念祭文，一样不少。”陆峰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朱砂笔，在羊皮图纸的高台位置画了一个圈，“但我会在高台周围，布下一道他们看不懂的防线。”

姬瑶月盯着图纸上的红圈。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灯花爆裂的轻响。

许久，姬瑶月伸手解下腰间一块盘龙金牌，扔到陆峰怀里。

“如朕亲临。”女帝转过身，背对着他，“陆峰，你若是失手，大乾将万劫不复。”

“如果我失手，我会死在您前面。”陆峰接住金牌，入手冰凉沉重。

他将图纸卷起，重新塞回怀里，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推开厚重的殿门，夜风夹杂着黎明前特有的寒意扑面而来。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灰白。

距离午时的祭天大典，只剩下不到四个时辰。

陆峰握紧手里的盘龙金牌，顺着白玉石阶快步走下。广场上巡逻的禁军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堪舆图上的十七个红点。

能在神都眼皮子底下布下如此庞大的火器狙击网，绝不是几个本土工匠能办到的事。这种级别的精钢枪管和复杂瞄具，哪怕在天工坊也闻所未闻。

陆峰摸出怀里那枚变形的黄铜弹丸，拇指摩挲着弹头处极其细微的刮痕。

材质不对。

大乾的黄铜杂质太多，承受不住这么高膛压的火药爆燃。

宫门外的青石板路上，一匹黑马正焦躁地刨着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