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黑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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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扶南道：“总局在调度。罗刹国北境异动，日国东海方向也在压线。古副局不能离京，几个高阶战力都被钉住了。现在各州能抽的人都在往海州赶，但路上需要时间。”

秦胤看向桌上的骨匣。

黑水还在往外渗。

周扶南继续道：“军方已经介入。海军封锁南海异常海域，空军在做超视距打击，陆军封了海州沿岸几座城。普通部队只知道是高度危险异常目标，具体情况由战区指挥层和总局联络。”

秦胤道：“龙帝目标是我和元伦。”

周扶南那边安静了一下。

“你确定？”

“赤蛇矿留下的鳞醒了。”秦胤道，“阴司令血字也提到龙帝。”

周扶南低声骂了一句，随后道：“我派人送你去军用机场。”

“不用。”秦胤道，“告诉海州，我会去。”

周扶南没有劝。

他太清楚秦胤的性格。南海龙帝既然冲他来，秦胤不会躲在剑南，让海州的人替他死。

“我把通行权限发给你。”周扶南道，“海州现在是战区管制，没有权限靠近不了。秦胤，这次和以前不一样，那边是战争。”

秦胤道：“我知道。”

电话挂断。

客厅里只剩骨匣里传出的海潮声。

秦胤披上黑罴大氅。

大氅落肩的一瞬，黑红狱火在衣摆深处一闪而没。腥风重新没入其中，黑雨军纛的阴影贴着大氅内侧缓缓垂下。

血雨走到门口，安静等着。

秦胤拿起骨匣。

匣中黑龙鳞像一块冰冷活肉，隔着骨匣仍能传来深海般的压迫。

他推门出门。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海州外海。

黑潮已经漫过第一道浮标阵。

原本排列整齐的符文浮标，此刻碎得七零八落。海面上漂着钢铁残片、断裂缆绳、妖物尸块，还有几具穿着海州异管局制服的尸体。

一艘无人艇拖着火光冲进海雾深处。

几秒后，海面炸开一团刺眼白光。

光芒照亮了雾里的东西。

成片鲨妖贴着海面游动，背鳍像一排排黑刀。巨大的蚌壳在潮水里张合，每一次闭合，都能夹断钢梁。更远处，有数不清的水猴子扒在破碎浮标上，湿漉漉的脸朝着海州方向笑。

海军驱逐舰指挥室里，雷达屏幕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舰长站在屏幕前，耳机里传来战区指挥部的声音。

“目标区域确认，允许开火。”

舰长没有问目标是什么。

他只下令。

“发射。”

垂发单元依次亮起。

导弹拖着白焰升空，越过低垂海云，砸向海雾深处。片刻后，远处海面连成一线爆炸，火光把黑潮撕开几道巨大缺口。

可缺口很快又被填满。

海雾里，有更庞大的东西在往前游。

港区防线。

沈魇赤足踩在被妖血染黑的积水里，半边衣袖已经没了，手臂上魔纹爬到颈侧。她一只手按住鲨妖的上颌，另一只手扣住下颌，硬生生把那张血盆大口撕成两半。

妖血泼在她脸上，冒出白烟。

她身后，海州外勤组成的前锋小队只剩几个人还站着。

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

“第二浮标阵失守！”

“港区东侧有水鬼上岸！”

“医疗组满员，重复一遍，医疗组满员！”

“局座，港口仓库方向出现魔修血祭阵，请求支援！”

沈魇抬头，看向海雾深处。

她嘴角有血，声音却很稳。

“还能站的，跟我走。”

一个年轻外勤捂着断臂，踉跄站起来。

“局座，我们还剩几个人。”

沈魇道：“那就几个人去。”

同一时刻，海州异管局顶层。

沈照盘坐在结界阵眼前，双掌按在满是裂纹的佛印上。整座海州核心城区被一层淡金光幕罩住，光幕外，海雾一次次撞来，像有无数湿冷的手在撕扯。

每撞一次，沈照身上便多一道血痕。

他面前的地板已经被血浸湿。

副手跪在一旁，声音发颤：“局座，您不能再撑了。”

沈照缓缓睁眼。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佛光从皮肤裂口里漏出来。

“结界破之前，我必须活着。”

副手眼圈一红，没再说话。

海州上空，战机从云层之上掠过。

飞行员看不见海雾里的妖魔，只能看见火控系统框住了一大片异常热源。耳机里传来命令。

“允许投放。”

机腹打开，成排特制弹药坠入云层。

几秒后，港区外海升起刺目的白光。白光下，海面短暂露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盘在更远处的海天之间。

像一座活着的山。

它没有动。

只是睁开了一只金色竖瞳。

下一刻，刚被导弹撕开的黑潮重新卷起，朝海州压来。

南海龙帝坐镇海上。

尚未亲自动手。

海州就已经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