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寿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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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只能治病。”
“这种情况，已经超出医术能处理的范围。”
秦胤看向泛白的天边。
“那便在它继续死人以前解决。”
许济川轻轻点头。
“好。”
清晨，一辆总局行动车停在公园外。
车门打开。
栀虞抱着一盆白色栀子走下来。
她仍穿着浅绿色长裙，长发间生着几枚花苞。几天前在总局医疗区开放的栀子已经凋谢，如今只剩一点白色痕迹留在发间。
栀虞走进公园以后，先看见了神农鼎。
鼎中镇着的金色微光让她脚步停顿。
随后，她看向许济川。
“这些生寿之气，是你拦下来的？”
“是。”
许济川站起身。
长时间维持第一刑，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我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只能确定每一缕都来自白水街居民。”
栀虞把怀里的栀子花盆放到地上。
她蹲下身，手掌贴近泥土。
花盆里的根须迅速生长，越过盆底，钻进荒废花坛。
白色栀子同时开放。
细小根系沿地底向白水街四周扩散，与那股金色微光接触。
栀虞闭上眼睛。
一刻钟后，她脸色变得苍白。
花盆中盛开的栀子也枯了几朵。
她收回手。
“有人在抽寿田。”
“寿田？”陆鼎问道。
栀虞没有立即解释。
她指向公园以外。
“普通人在一个地方居住、繁衍，经历生老病死。时间久了，生活留下的生气会沉入土地，形成一片供养人间的根基。”
“这片根基就叫寿田。”
许济川看向神农鼎中的金光。
“这些都是人的寿命？”
“更准确地说，是维持他们命数与生机的根。”
栀虞道：“少量流失不会立刻死亡。时间久了，人会衰老、体弱，伤病也难以恢复。”
“这里有人在故意抽取。”
陆鼎问：“能找到方向吗？”
“可以试。”
栀虞重新把手放入泥土。
这次，许济川将神农鼎放到她身边。
鼎口青白二气垂落，护住栀子根系。两股力量接触以后，第九殿印记与寿田产生回应。
栀虞受到的压力顿时减轻。
她睁开眼，看向许济川。
“你的第一刑可以保护寿田。”
“我能把取回来的力量送还居民吗？”
“可以。”
许济川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少许。
“那便好。”
栀虞重新闭眼。
根须顺着生寿流失的方向向外延伸。
这一次，它们没有向更深的地下蔓延。
而是穿过白水街。
越过城东几片老城区。
最终指向城外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座山。
山上云雾很淡，清晨时能看见一片古老道观的轮廓。
陆鼎调出剑南地图。
“鹤龄观。”
许济川抬头。
“我去过那里。”
“做什么？”
“白水街有几户人家信奉鹤龄观，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观中上香求药。”
“观里的延年药在附近很有名。”
栀虞的根须轻轻一颤。
更多金色微光沿着地下，从白水街流向那座山。
她睁开眼睛。
“整片寿田都与鹤龄观连在一起。”
陆鼎看向地图。
鹤龄观在剑南登记为本地道门支脉，传承数百年。门中常住道士不多，历年档案也十分干净。
没有邪修记录。
没有妖魔污染。
甚至长期施药赈济，在民间口碑极好。
秦胤起身。
折叠椅被心喵儿迅速收回身后。
她又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张鹤龄观的旧传单。
正面印着仙鹤、松树与几名鹤发童颜的老道。
最下方写着一句话。
“鹤龄延年，福寿绵长”
陆鼎接过传单。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捡到的。”
心喵儿仰着头，笑容仍然可爱。
“他们在白水投送过很多。”
秦胤看向传单上的几名老道。
每一个都年过百岁。
气色却远比白水街那些四五十岁的居民更好。
血冕哀恸的独眸缓缓睁开。
莉莉丝低声笑道：“主人。”
“这次可以切人了吗？”
秦胤收起传单。
“先去看看。”
莉莉丝的声音温柔得近乎缠绵。
“好。”
“如果他们真的拿了这些人的寿命，请让主人亲手抓住他们。”
“我想看着您把那些活得太久的人，一个个送进坟里。”
秦胤没有回应。
血冕哀恸却已经因为即将到来的鲜血而轻轻震动。
白水街的天彻底亮了。
街上重新有人开门。
卖菜的开始摆摊。
孩子背着书包上学。
没人知道，供养他们生老病死的寿田已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向城外那座以延年长寿闻名的道观。
许济川收起神农鼎。
“我和你们一起去。”
秦胤看向他。
“你留下救人。”
“栀姑娘已经找到方向。神农鼎不必继续镇在这里。”
许济川提起药箱。
“如果鹤龄观真的在抽取寿田，我需要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
“只有知道方法，才能把力量还回来。”
栀虞也抱起花盆。
“我会留下。”
她看向白水街。
“抽取没有停止。你们去鹤龄观时，我会守住这里的根。”
许济川思考片刻，将一缕神农鼎气息留在花盆中。
“若寿田再次加速流失，立即通知我。”
栀虞点头。
陆鼎已经联系剑南局申请调查权限。
鹤龄观仍是登记在册的正统道门支脉。
没有证据以前，异管局不能直接开战。
秦胤看向远处山影。
“先查。”
许济川问：“查清以后呢？”
“看他们做了什么。”
“如果确实有人恶意抽取凡人寿命？”
秦胤的回答很平静。
“那就让他们偿命。”
许济川没有反驳。
他背起药箱，跟在秦胤身旁。
一个医生。
一个镇抚使。
沿着几万人正在流失的命数，走向同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