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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圣堂与阴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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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之门压下来的时候,整座白银教堂彻底碎了。

穹顶、墙壁、白石长阶,全部在圣光与狱火中化作飞灰。

但门还在。

上方,是白银圣堂之门。

六翼天帝立在门前,三对羽翼展开,十字剑垂落。门后宁静花园无边无际,圣歌像潮水一样往下淹。

下方,是阴司之门。

黑色大门从火海里升起,门后不是完整地府,只有残破殿影、断裂阴路、翻动判卷和无数尚未成形的鬼差阴影。

它残缺。

阴冷。

满是火与锁链。

可它是真的亡者之门。

大夏亡魂终于有了一处能被天地承认的归处。

秦胤站在阴司之门前。

狱火鬼面覆住下半张脸,黑色镇抚军装被火光映成暗红。

血冕哀恸悬于右侧。

鲜血权柄缠满双手。

狱铁孽龙盘在身后,龙首探出火海,朝着天空里的圣堂之门发出震耳龙吼。

天帝垂眸看他。

“你开了一扇通往痛苦的门。”

秦胤抬眼。

“你开了一扇洗掉灵魂的门。”

天帝轻轻叹息。

“名字会让亡魂回头。”

秦胤道:“回头,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十字剑落下。

白银圣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痕,斩向阴司之门。

秦胤没有退。

血冕哀恸横空斩上去。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病态兴奋。

“主人,她终于认真了。”

秦胤双拳同时抬起。

鲜血权柄与狱火缠绕,暗红血线化作巨网,迎着圣光剑痕反卷而上。

轰!

剑痕压碎血网。

血冕哀恸被震得倒飞三丈,又猛地停住。

秦胤脚下火海下沉半尺,阴司之门剧烈晃动。

门缝里,有鬼哭声被圣歌压低。

天帝继续挥剑。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重。

圣堂花园中,无数微笑亡魂低头祈祷。

他们的祈祷化作一片银白浪潮,全部灌进十字剑里。

秦胤身后的尸斑猛然发冷。

魂魄裂痕像被白光照透。

秦广王残魂在他体内睁眼,却没有接管身体。

他只冷冷说道:“别让她压住阴司之门。”

秦胤道:“我知道。”

他一步踏前。

阴司之门里,数条黑铁锁链飞出,缠住秦胤双臂。

不是束缚。

是把他与门连在一起。

腥风执黑雨军纛,立在火海边缘,魂体被圣歌刮得一阵阵透明,却仍然低头喝道:“黑雨旧部,护门!”

阴影中,黑雨镇旧部鬼影齐齐跪下。

破甲鬼兵、旧镇阴卒、残缺夜巡魂影,一道道阴气汇入门中。

血雨化作三丈玄黑凶犬,白瞳燃起幽火,挡在阴司之门左侧。

圣光落下,它张口咬住其中一道圣堂魂线,硬生生撕碎。

天帝的第二剑到了。

秦胤抬手。

喜怒无餍从火海里冲出。

一笑一怒两张黄铜兽面张开铜齿,死死咬住剑光边缘。

狱铁孽龙撞上剑痕中央。

血冕哀恸从侧方再斩。

秦胤双拳重重砸在剑光最下方。

四股力量同时爆开。

白银剑痕终于被砸碎。

圣光碎片洒满雪夜。

外围的黑袍猎魔人全都被掀翻。

伊利亚半跪在雪地里,猎枪插入地面,才没有被气浪卷走。

他抬头看着天地间的两扇门,声音发哑。

“这就是东方阴司……”

沃尔科夫脸色苍白,手中黑烛重新点燃。

“别看了。”

“守住外围!”

黑袍猎魔人立刻咬牙爬起。

他们不信大夏阴司。

可此刻谁都知道,一旦圣堂之门压过阴司之门,接下来被洗掉名字的,就会是他们自己。

黑烛一根根钉入雪地。

黑火不再封锁大夏。

而是全部烧向圣堂余光。

右侧战场。

迷航王的白银灯已经裂开。

但他还在笑。

他一手捧着破灯,一手指向阴司之门。

“转轮王,你看。”

“你的门刚开。”

“路太窄。”

“太破。”

“太冷。”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走你的路?”

白银灯中,又有数百道小路亮起。

那些路越过冥河渡舟,越过三生轮,试图绕开元伦,直接接入圣堂之门。

每一条路上都有亡魂。

他们有的被圣歌牵引,有的被亲人幻影拉着,有的已经忘记自己是谁,只茫然往光里走。

元伦站在青铜战车上。

大檐军帽端正,帽檐下的眼神冷得没有波动。

“三生轮。”

残破轮影升起。

前生、今生、来生的气息在雪夜中转动。

轮光照到那些亡魂身上。

有人想起母亲。

有人想起家门。

有人想起自己临死前没说完的话。

有人跪在灯路上,痛哭出声。

迷航王轻声道:“你又让他们痛了。”

元伦道:“痛醒,比笑着迷失好。”

万业寂灭珠全部飞起。

百业囚笼展开。

一百零八颗墨黑菩提珠化作多层球形囚笼,直接将迷航王和白银灯罩在其中。

灰黑业雾爆发。

圣歌被压得断断续续。

迷航王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

他听见了灯中所有亡魂的声音。

不是祈祷。

是质问。

“你带我去哪?”

“我儿子还在等我。”

“我不是这个名字。”

“我不记得家了,你为什么让我忘记?”

白银灯剧烈晃动。

迷航王低头看灯,眼中终于浮现怒意。

“安静。”

他声音一落,灯芯里的魂影同时被白光压住。

元伦已经到了。

冥河渡舟撞碎最后一道灯路。

牛头马面锁链横空,把白银灯锁死。

镇狱王戟贯穿迷航王胸口。

迷航王身躯一震。

元伦握住戟杆,冷声道:“魂已归阴。”

三生轮落下。

轮影照住白银灯。

那盏灯中被困的魂影,一道道脱离灯芯,坠向阴司之门前的火海边缘。

他们没有立刻入门。

只是重新站在路上。

能哭。

能怕。

能喊自己的名字。

迷航王低头看着胸口的戟锋,忽然笑了一声。

“转轮王,你斩的是这一盏灯。”

“我还有很多灯。”

元伦左腕一震。

万业寂灭珠两端的青铜五官人面全部睁眼。

五相寂灭审判。

灰色业光刺入迷航王眉心、双眼、双耳与口鼻。

他脸上的笑意层层剥落。

身躯从实化虚。

最后只剩一团白银灯火,被镇狱王戟彻底斩碎。

元伦没有说狠话。

他只是收戟,转身看向远处。

雪夜尽头,仍有零星灯火亮起。

迷航王没死。

但这一盏通往龙州的灯,灭了。

左侧战场。

无痛王被神农鼎压在白色病房走廊尽头。

圣堂名册悬在他身前。

名册上不断浮出人名。

龙州北境医院的赵文海。

罗刹远东受伤猎魔人。

雪灾里快要冻死的牧民。

病床上弥留的老人。

每出现一个名字,白色病房里便多出一张干净床铺。

无痛王温声说道:“许济川,你听。”

走廊深处传出无数呻吟。

痛苦。

虚弱。

挣扎。

许济川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医生。

这些声音比任何邪祟嚎叫都更刺耳。

无痛王看着他。

“你救下他们,未必是慈悲。”

“你只是把他们送回病床。”

许济川抬起头。

“病床不是刑场。”

“医生也不是判官。”

无痛王道:“你已经是平等王。”

许济川沉默一瞬。

随后,他抬手按在神农鼎上。

“所以我更不能替他们选。”

神农鼎轰然升起。

鼎身山川草木药纹全部亮起。

许济川取出一把银针,指尖在针尾抹过。

青白二气混着一缕鲜血,化作密密麻麻的医线,飞向圣堂名册。

无痛王翻开名册。

“你截不断所有痛苦。”

许济川道:“我截不断痛苦。”

“但我能截断你。”

银针落下。

每一根针都扎在名字与白色病房之间的魂线上。

赵文海的名字最先从名册上暗淡。

随后,是那些还没死的人。

他们的魂影被神农鼎一口气压回人间身体。

白色病房里的床铺一张张崩塌。

无痛王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手按向名册,想把那些名字重新写回去。

许济川双手结印。

神农鼎向前一撞。

青铜鼎身狠狠砸在圣堂名册上。

轰!

名册投影裂开。

无痛王被震得后退,白袍袖口崩碎半截。

许济川脸色煞白,嘴角溢出血丝。

可他没有退。

“只要他们还活着。”

“你就不能收。”

神农鼎第二次砸下。

白色病房走廊彻底断裂。

无痛王的身影被青白二气压入圣光裂缝中。

他仍然温和,只是眼神比先前冷了许多。

“平等王。”

“你会亲眼看见,他们求你让他们死。”

许济川擦掉嘴角血迹。

“那也是他们醒着的时候,自己说。”

神农鼎落地。

无痛王的投影崩散。

许济川扶住鼎身,喘息很重。

他没有赢得轻松。

但无痛王伸向大夏医院和将死之人的手,被他砸断了。

中间战场。

天帝的圣光被削弱了一些。

迷航王灯路断。

无痛王名册裂。

圣堂之门后那些微笑亡魂中,开始有人抬头。

他们听见阴司之门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圣歌。

是自己的名字。

“陈厚德。”

“王兰。”

“李春。”

“林守成。”

一个个名字从阴司之门前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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