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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酆都大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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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很慢。

却比先前所有剑都重。

剑锋落下时,秦胤眼前的白银教堂、雪夜、海崖,全都像要被切成干净的两半。

他没有躲。

血冕哀恸横空而起。

狱铁孽龙从火海里冲出,黑铁龙躯盘住剑光。

血雨化作三丈凶犬,咬住剑光下沿。

腥风挥动黑雨军纛,黑雨旧部鬼影齐齐上前,替他撑住四周往里压的圣歌。

秦胤抬手。

黑金印痕再次亮起。

“酆都,立册。”

阴司之门后,判卷翻动的声音变成了潮水。

一道黑金卷影从门内飞出,悬在秦胤身前。

它很残。

边缘焦黑,页脚破碎,许多地方空着。

可它是真的阴司册。

不是圣堂名册那种洗去来处的白纸。

它记姓名。

记亲眷。

记来处。

记善恶。

也记痛。

林守成的名字落下之后,另外几道亡魂也开始挣扎。

“我叫王兰!”

“我家在海州旧港!”

“我不是圣堂的人!”

“我还记得我娘!”

一声声很乱。

很弱。

可每喊出一个名字,阴司册上便多出一道黑金字迹。

白银名册上对应的白字便被划开一行。

无痛王猛地回头。

他手里的圣堂名册震了一下。

许济川抓住这个破绽,神农鼎轰然砸下。

白色病房长廊彻底断开。

那些还没断气的活人魂线,被青白二气一根根压回人间肉身。

无痛王退入白光裂缝,袖口彻底碎开。

“酆都册……”

他低声道。

另一侧,迷航王手里的白银灯也发出碎裂声。

三生轮照下。

万业寂灭珠镇妄。

元伦一戟斩断最后一条通往灰河的灯路。

迷航王抬头看向中间战场,脸上终于没有笑。

“这不是十殿归位。”

“这是阴司有主。”

元伦没有答。

镇狱王戟横扫。

白银灯被斩出第二道裂缝。

秦胤此刻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阳寿燃烧的空洞声在他体内一声接一声。

十天。

二十天。

三十天。

命数像被刀刮过。

可他没有停。

他顶着天帝的十字剑,右手死死按住白册,左手抬起黑金阴司册。

两本册子隔着一尺距离正面相压。

一白。

一黑金。

天帝看着他,声音终于低了下来。

“未成帝位,强立酆都。”

“你会死。”

秦胤抬眼。

“那也是死在你之后。”

天帝没有退。

她身后的第二圣堂门影继续往前压。

秦胤眼底幽蓝灵火猛地一沉。

他忽然松开白册。

天帝剑锋顺势下落。

可下一瞬,秦胤整个人已经撞入剑光之中。

黑金印痕直接按在第二圣堂门影的门槛上。

白银圣光瞬间把他半边身体照得近乎透明。

黑色军装发出刺耳灼响。

肩头、胸口、掌心,全都裂开白痕。

血雨怒吼。

莉莉丝尖声喊了一句:“主人!”

秦胤没有回头。

他只把那枚黑金印痕,一寸寸按进白银门槛。

“这里。”

“不是你的地盘。”

酆都城影在他身后轰然前压。

阴司之门、三生轮、神农鼎、海州阴门,四道门位同时发出低沉回响。

元伦没有被削弱。

许济川没有被削弱。

远在海州的阎罗天子也没有被抽走半分力量。

他们只是各自站在自己的门前。

而秦胤站在所有门的中间。

于是阴司第一次有了一个暂时的中枢。

黑金印痕彻底落下。

第二圣堂门影猛地一震。

门槛上,被硬生生烙出一个焦黑的“酆”字。

天帝的半身投影也随之一颤。

她终于被迫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秦胤打退。

是圣堂本门,被阴司总摄之位压退了半寸。

只有半寸。

却足够。

白银教堂上方,那道第二门影开始变淡。

圣歌骤然拉远。

圣堂名册自行合拢,数十道还未写完的名字全部断在半途。

天帝看着门槛上的黑字,眼中慈悲未退,却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肃冷。

“秦胤。”

“你会成为我必须亲自带走的人。”

秦胤站在白光灼出的裂痕里,身后酆都城影缓缓沉回阴司之门。

他的皮肤依旧苍白,眼底幽蓝灵火却暗了一分。

“你……”

他说。

“没资格……”

天帝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被烙上“酆”字的门槛。

那道圣堂本门缓缓后撤。

白银教堂里的圣光随之收缩。

无痛王、迷航王的投影也在同一时间退入白光裂缝。

迷航王离开前,看了元伦一眼。

“转轮王,路还会亮。”

元伦道:“我还会斩。”

无痛王则看着许济川,声音依旧温和。

“医生,痛苦会回来找你。”

许济川收针,脸色苍白。

“我在医院等它。”

两道王影消失。

天帝最后看向秦胤。

“酆都还未真正归来。”

秦胤抬手,血冕哀恸重新悬到右侧。

“已经够用了。”

白光彻底退去。

白银教堂轰然坍塌。

雪夜重新压下来。

黑烛阵外,沃尔科夫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伊利亚看着废墟中央那扇黑色阴司门,又看向秦胤身后尚未完全散尽的酆都城影,声音很轻。

“审判长。”

“他们开的不是一扇地狱门。”

沃尔科夫脸色苍白。

“是地狱的王座。”

秦胤没有看他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黑金印痕已经淡去。

可在他的命数深处,有一枚极小的神格种子沉了下来。

冰冷。

沉重。

残缺。

却真实存在。

胸口最深处的尸斑没有扩大。

阴司之门后,反而有一缕极淡的黑金阴德飘出,落入他的命数里,替那命寿损耗压住了最凶的一截反噬。

没补回来。

只是没让他当场垮下去。

秦广王残魂的声音变得很低。

“你凝出了不该这么早出现的位置。”

秦胤道:“能用。”

“未稳。”

“以后就能稳。”

秦广王沉默片刻。

随后,他冷哼一声。

“别死太快。”

秦胤没有回答。

他抬眼,看向远处东方。

灰河。

海州。

龙州。

三处阴路在他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清晰。

像三根钉子,钉住了这座残缺阴司最初的版图。

而在更远处,极西圣堂的方向,那道被烙上“酆”字的门槛,仍在缓慢发烫。

这场门战,秦胤没有赢彻底。

但从这一刻开始,圣堂再想往东方落名,就必须先越过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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