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五 白羽落阴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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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问名道通了。”
秦胤没有说话。
他看见桥尽头,那些刚被拖上来的亡魂正在排队。
一个接一个走过桥。
先问名。
再定罪。
再候轮回。
阴司仍然破。
可这条路,终于不再断。
就在这时,天空里落下一片白羽。
秦胤抬头。
昏暗天幕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口。
白光从裂口里渗进来。
不像圣堂之门那样浩大。
更像一根针,从外面扎进阴间。
白羽落向桥上的亡魂。
其中一个无名魂抬起头,脸上浮出茫然的微笑。
阎罗天子眼神骤冷。
“圣堂。”
秦胤抬手,血线破空而出,钉向白羽。
白羽被血线缠住,却没有立刻碎。
它在半空展开,化成一张薄薄的白纸。
纸上自动浮现几个名字。
都是刚刚被秦胤和阎罗天子从裂谷里拖上来的亡魂。
圣堂在抢他们。
不是从人间抢。
是从阴司门后抢。
阎罗天子抬手,第三殿本印重重压下。
“阴司已录名。”
“圣堂退。”
白纸没有退。
一只白皙手掌从天空裂缝里探出。
指尖握着羽笔。
秦胤认得那股气息。
无痛王。
不是本体。
只是一缕借白羽扎进来的法则。
羽笔落向白纸。
它要把名字改写。
桥上的亡魂开始摇晃。
几个刚被问名的魂影脸上表情迅速变得温和,像要忘记刚才那些罪、痛、哭声,只想顺着白光走。
秦胤往前一步。
黑红狱火从脚下燃起,沿着问名桥烧向天空裂口。
“这里是阴司。”
无痛王的声音从裂缝中传下。
“他们痛苦太久。”
“阴司给他们刑罚。”
“圣堂给他们安宁。”
阎罗天子冷笑了一声。
这是秦胤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么冷。
“刑未尽,罪未结,何来安宁?”
他抬手。
楚江寒气卷上天空,冻住那只持笔的手腕。
泰山印随即压下,天空裂缝被硬生生压窄。
都市印卷起阴市黑雾,把桥上的亡魂全部包裹住,隔绝圣光。
秦胤没有等。
血冕哀恸从阴影里显形。
猩红独眸睁开。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森冷笑意。
“主人,白色的纸。”
“可以染红吗?”
秦胤道:“切。”
血色巨剑横空斩去。
一剑。
白纸从中裂开。
纸上的名字刚浮出,便被黑金火痕一行行划断。
无痛王的声音低了些。
“秦胤。”
“你会让他们重新痛苦。”
秦胤抬眼。
“痛完再走。”
阎罗天子一步踏上问名桥。
第三殿本印升到头顶。
“阴司刑罚,不为折磨。”
“是还账。”
“账未清,轮回不收。”
“你圣堂想拿白纸盖过去,问过阎罗了吗?”
最后四字落下,问名桥下的裂谷猛地亮起。
无数罪牌同时震动。
那些被困多年的亡魂,第一次不是哭喊求饶,而是抬起头,看向天空裂缝里的白光。
他们痛。
他们怕。
他们不想再被挂回裂谷。
但这一刻,许多魂还是抱住了自己的罪牌。
有人哽咽道:“我记得我做过什么。”
有人说:“我不去你那里。”
还有人低声道:“我欠的,要先还。”
这些声音很弱。
却像一块块石头,压住了桥面。
白光被逼退一寸。
秦胤和阎罗天子同时出手。
秦胤以酆都黑金印痕压住天空裂口。
阎罗天子以第三殿阎罗王本印斩断白羽落名。
血冕哀恸从中横斩。
白皙手掌被剑锋切开一道血色裂痕。
那不是血。
是圣光碎片。
无痛王退了。
天空裂缝闭合前,他留下最后一句。
“阴司刚醒,便又要刑罚。”
“天帝会看见。”
裂缝合拢。
白羽燃尽。
昏暗天空恢复原样。
问名桥安静下来。
桥上的亡魂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低着头,一个个重新排好队。
白无常不在这里。
可第一殿残卷自行翻动。
桥头浮出一张灰色长案。
案上有笔。
笔很残。
笔杆断过,笔尖只剩一半。
秦胤走过去。
秦广王沉默了片刻。
“这是第一殿旧笔。”
“问名笔。”
秦胤伸手拿起。
笔入手很轻。
却有一股沉冷的重量沿着手腕沉进魂魄。
阎罗天子看着那支笔,眼神深了一些。
“第一殿归了一点。”
“嗯。”
秦胤将问名笔放回长案。
“还不完整。”
“阴司本就不会一次回来。”
阎罗天子看向桥对面。
第一殿残火仍在亮。
第三殿方向,殿火也比先前更稳。
两殿之间,问名桥横跨裂谷,虽然残破,却已经成路。
阎罗天子道:“下一条,第一殿通第二殿。”
秦胤看他。
“你很着急?”
“圣堂已经能把手伸进门后。”
阎罗天子声音沉下去。
“再慢,他们会在阴间扎下第一枚白羽。”
秦胤收回血冕哀恸。
“走。”
两人没有休息。
他们沿着第一殿残影,继续往第二殿方向走。
身后,问名桥上,一个纵火罪魂被第三殿黑锁拖走。
另一个无名魂终于想起自己的姓,跪在长案前失声痛哭。
灰色大地依旧无边。
昏暗天空依旧压低。
但第一殿和第三殿之间,已经有了一条能走的路。
而圣堂的第一片白羽,被斩在了阴司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