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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罚罪圣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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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狱火鬼面了。

第三刑,狱火鬼面。

此刻在双眼之中重铸。

秦广王的声音在识海里很轻。

“罚罪圣火。”

“黑火焚身,白火焚魂。”

“中黑火者,皮肉尽化,在痛苦中成灰。”

“中白火者,如沐春风,七魄尽焚,只余活死人。”

秦胤没有回应。

他看着天帝。

天帝的圣火已经被抽走大半。

她的六道羽翼开始变灰。

银白长袍失去光泽。

那张永远慈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衰老。

“你把我的火……”

秦胤抬起右手。

白火从他右眼中溢出,凝在指尖。

“你说过。”

“痛可以拿走。”

他看着天帝。

“现在你自己试试。”

指尖一点。

白火落在天帝眉心。

天帝身体一震。

她没有惨叫。

也没有挣扎。

她的表情反而慢慢舒展开。

眉头松了。

眼角的紧绷散了。

嘴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

那是极乐。

白火不疼。

它只是把她的七魄一层层烧掉。

天帝的六道羽翼一根根碎成灰。

她的圣堂之门在天幕上急剧收缩。

门后那些微笑亡魂发出无声惊呼,纷纷从门中跌落。

它们掉进灰色荒原,落地便被三生轮的光照住。

名字重新浮现。

有些人立刻哭了出来。

天帝站在原地,笑意越来越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痛。”

“真的不痛。”

秦胤看着她。

天帝的眼神已经开始散。

她看向秦胤,忽然问:“我是谁?”

秦胤道:“天帝。”

“天帝……是谁?”

“抹掉别人名字的人。”

天帝愣了很久。

“那我的名字呢?”

秦胤沉默一息。

“没有。”

天帝低下头。

她笑得更轻了。

“原来是这样。”

白火烧到最后一魄。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秦胤抬起左手。

黑火从左眼溢出。

“魂尽,身归。”

黑火落在天帝身上。

那具曾经承载数千年圣位的身体,在黑火中一寸寸化成灰。

没有惨叫。

没有反抗。

灰烬落在灰色大地上,被荒原一点点吸走。

昏暗天幕上,那座圣堂之门发出最后一声钟鸣。

随后崩塌。

白石长阶断成数截,宁静花园、白银长窗、无数祈祷声一同碎落。

碎块坠入阴间,在半空便被十殿气息烧成白屑。

天空恢复昏暗。

阴间安静下来。

只剩灰风。

阎罗天子跪在第三殿门前,仰头看着这一切。

他的右肩空荡。

第三殿本印上有一道裂纹。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秦胤站在荒原中央。

身后那对黑白羽翼缓缓收拢。

黑火沉入左眼。

白火沉入右眼。

尸斑从眉骨、脖颈、手臂一寸寸退回袖口。

酆都城影缓慢下沉,回到中央帝座。

那座帝座已经不再完全破败。

裂开的靠背合上了一段。

台基上多出一枚黑金印痕。

秦胤走到帝座前,没有坐。

他抬手,把那枚印痕按实。

“未齐十殿。”

“不登帝座。”

黑金印痕安静下来。

秦广王在识海里低声道:“你本可以坐上去。”

秦胤道:“还差五殿。”

“天帝已死。”

“阴司还没齐。”

秦广王沉默很久。

“你烧了多少?”

秦胤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手背上,那片青紫尸斑已经蔓延到手腕以上。

心口最深处,那枚黑金位格种子沉了下去,压住了一段命数空洞。

阳寿又少了。

他不知道具体少了多少。

阎罗天子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走到秦胤身边,看了一眼那座帝座。

“你不坐?”

“不坐。”

“为什么?”

秦胤看向那五座仍然沉睡的殿宇。

“他们还没回来。”

阎罗天子沉默一息。

随后,他看向秦胤的双眼。

左眼纯黑。

右眼纯白。

“那是什么?”

秦胤道:“罚罪圣火。”

“天帝的?”

“阴司的。”

阎罗天子看了很久。

“黑火烧身。”

“白火烧魂。”

“对。”

阎罗天子低声道:“她的火,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秦胤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那些从圣堂之门里跌落的亡魂。

它们跪在灰地上,一个个抬头看着他。

有的在哭。

有的在报名字。

有的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茫然望着荒原。

秦胤抬手。

第一殿方向,问名笔重新飞起。

“问名。”

黑金火落下。

第一个名字浮现。

第二个。

第三个。

灰色荒原上,亡魂重新排起队。

第一殿问名。

第二殿寒狱。

第三殿归刑。

第九殿续生。

第十殿转轮。

五座殿火亮着。

五座残殿沉睡。

天帝已死。

圣堂已崩。

而阴司,只回来了一半。

……

极远处,一座荒山山顶。

云帝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只是抬头看着北方天空。

那里刚刚有一片白光彻底消失。

云帝站了很久。

风吹过山口。

他弯腰捡起碗,拍了拍上面的土。

“天帝死了。”

“死在阴司里。”

他低头看着碗底那一点残汤。

“他连翅膀都吃了。”

云帝沉默片刻。

随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

有点惋惜。

也有点欣慰。

“少了一个人。”

“但多了一把火。”

他把碗收进布包,转身走下山。

“南极那道门。”

“得再压两个月。”

风把他的话吹散在山谷里。

“黑白火。”

“说不好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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