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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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始皇帝亲临之后，这里便门庭若市，访客络绎不绝。

赵彻因为与嬴政相处日久，早已习惯了那种平等自然的交流方式，下意识忽略了“皇帝”

这两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在他看来，那就是个有点严肃的老头儿，是个值得尊重的长辈。

但他忘了，在这个时代，就是天。

一言可以兴邦，亦可灭族。

哪怕是后世那些满大街冒充格格公主的闹剧，也足以说明权力光环对普通人的震慑力有多大。

而此刻，那位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依旧深宫，眼神深邃如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关键棋子的落下。

赵彻跟在嬴政身边最久，深知其父行事必有深意。

他满肚子好奇，却不敢僭越询问，只能在一旁干瞪着眼，看着这场由无数谎言堆砌而成的盛世幻梦继续发酵。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王家门口。

王贲回来了。

这位曾威震六国的名将之子，如今褪去了部分戎马生涯的戾气，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归来。

他是王翦的儿子，也是那个后来被称为“憨批”

的王离的生父，更是赵彻未来另一半——王嫣的亲爹。

但他并非独自归来。

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女人，眉眼间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怯意。

女人身边，紧紧拽着她衣角的是一个稚嫩的孩童，那双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像是在寻找唯一的依靠。

“回来了。”

王翦迎上前去，目光落在儿子那张既熟悉又略显沧桑的脸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岁月不饶人，这一别经年，再相见时，鬓角已染霜华。

不远处的正妻早已泪如雨下，喜极而泣的情绪让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柔软下来。

至于年幼的王嫣，心思全在远处的赵彻身上，但看着父亲平安归来，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终究还是绽放出了一抹纯真的笑意。

十四岁的王离伫立原地，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在王贲身后那个缩头缩脑的孩童身上，眼中的敌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是谁？”

王离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倨傲与冰冷，目光并未看向旁边惊慌失措的女人，而是径直刺向那孩子。

身后的妇人吓得浑身一颤，慌乱地向前迈了两步，身子躬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声音颤抖着开口：“妾身何氏，见过主母……见过小主人……”

王贲的正妻倒是个通透人，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迎上前去，随手还了一礼，柔声道：“妹妹不必如此拘谨，咱们王家虽是大族，却也不讲那些虚礼，快些起身吧。”

何氏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指着身后的男孩，试图打破僵局：“这……这是我的儿子……”

话未说完，一道冷喝直接打断了她。

“我没问你，我在问他！”

王离根本不给这对母子任何颜面，那双寒眸依旧如刀锋般刮过孩子的脸庞，仿佛在审视一个入侵者。

空气瞬间凝固。

何氏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

一旁的王贲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又松开；即便是家主王翦，原本松弛的神态也骤然紧绷，周遭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赵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伸手拽了拽王离的衣角。

往日里最怕挨板子的王离，此刻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纹丝不动，甚至反手甩开了赵彻的手。

“我问你，你是谁！”

王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地，直逼那孩童的灵魂。

孩子显然被这股气势吓坏了，手足无措地扭捏着，眼神游离。

但当他瞥见母亲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时，某种本能般的勇气在他稚嫩的胸膛里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跨前一步，双拳紧紧攥起，尽管双腿还在微微发抖，却倔强地与王离对视。

“我是你的弟弟！王腾！”

这一声喊出，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王离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鼻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连多一个字都吝啬给予。

他转过身，背影决绝，径直离去，留给众人一个高傲而冷漠的背影。

“逆子……”

王贲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所有的怒火与威严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赵彻站在一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

从常理推断，王离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了。

何氏母子如今连族谱都未入，身份卑微得近乎于无，严格来说，他们连庶出的资格都够不上，地位或许还不如府中的家仆。

而王离是谁？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王家未来的希望。

在这座深宅大院里，王翦为尊，王贲次之，王离便是第三号人物。

再加上其母出身显赫贵族，背景深厚，这种天壤之别，本该让王离高高在上，不屑一顾才对。

可王离为什么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