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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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开禁商业流通,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只能廉价抛售给朝廷,或是烂在库房里。
即便只是区区地摊买卖,对于这些人而言,也是割肉止痒般的。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谁不想借着这股新风,试探一下市场的底线?
“办,当然可以办。”
李斯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阎乐的思绪,随后身体前倾,直视对方的双眼,“但是,规矩必须定死。”
“普通市井百姓的摊位,和贵族投石问路的特殊位置,各占一半。
这是平衡之道,也是政治交换。”
“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李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收些好处无妨,我会替你遮掩一二。
但前提是,事情必须办得漂亮,更要守得住底线!”
说到此处,李斯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现在的‘城管’是赵彻的人。
你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但绝不能去惹他!更不准接触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拉拢或收买念头,都给我掐灭在脑子里!”
与此同时,宫阙深处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始皇帝对长公子赵彻的宠爱,并未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有丝毫减退,反而愈发浓烈。
这一现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胡亥、赵高以及李斯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远超他们的预料。
如今的赵彻,早已褪去了九岁稚童的懵懂,但他身上所享有的特权却丝毫未减。
胡亥坐在偏殿之中,心中不禁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尽管理智告诉他,赵彻绝非始皇帝的私生子,对自己的储君之位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但情感上,又有哪个儿子能坦然接受父亲对另一个孩子如此毫无保留的亲昵?
回想往昔,年幼时的胡亥曾是父皇膝下最得宠的孩子。
作为始皇帝最为年少的子嗣,除了长子扶苏外,父皇对他几乎是溺爱有加。
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那种孩童特有的特权逐渐被剥离。
虽然父皇对他依旧关怀备至,但许多曾经习以为常的特权已被一一取消。
记忆中,自己到了赵彻这般年纪时,便已不能随意进出宫闱,只能在规定的区域活动。
这种心理落差,让胡亥此前对结交赵彻一事表现得颇为冷淡。
起初,他曾送去过几次稀有的藏书,试图拉近关系。
可赵彻这孩子似乎并不领情,态度疏离,久而久之,胡亥也便不再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任由彼此的关系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胡亥指尖轻叩案几,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与忌惮。
他此刻最在意的,并非朝堂上的那些虚名,而是那个名叫赵彻的少年,究竟会不会成为自己争夺储君之位路上的绊脚石。
当然,忌惮归忌惮,心底深处那点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谁不知道王翦?那位纵横沙场、威震天下的彻侯!更别提如今镇守岭南的王贲,接掌了任嚣的兵权,麾下足足六十万铁骑,那是一支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
若是早些年,胡亥或许还会觉得高不可攀。
彼时赵彻尚且年幼,如同稚童般懵懂,让身为公子的自己去巴结一个奶娃娃,实在有份,还不如去讨好老成持重的王翦来得实际。
但如今,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九岁的赵彻,身形已拔高至七尺,眉宇间隐隐透出成年男子的冷峻与威严,那份与生俱来的特权更是未曾削减分毫。
加之李斯方才暗示,在这项新政之中,胡亥竟也需扮演关键角色。
“父皇这是有意栽培赵彻?”
胡亥停下动作,语气中带着试探。
李斯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恐怕正是如此。
陛下自捡到赵彻起便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他要的,绝不仅仅是一个聪慧可爱的玩伴。”
这句话如警钟般敲在胡亥心头。
入局即意味着博弈,若还因对方年幼而心生轻视,便是最大的破绽。
“道理我懂,”
胡亥眉头紧锁,仍存疑虑,“可他毕竟才九岁。
虽长得快了些,但心智如何?我去与他示好,他当真能领会其中的深意吗?”
想起六岁那年,胡亥曾出于礼节送过不少厚礼,甚至严令府中门客不得私下议论赵彻的言行是否逾矩。
然而面对一个六岁孩童,人情世故终究是一头雾水,那点结交的心思很快便随着对方的懵懂而消散。
“公子可曾听过甘罗之名?”
李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年龄,往往是最具性的伪装。
如今正是赵彻崭露头角之际,政治场上,容不得半点以貌取人的傲慢。
“甘罗?”
胡亥一愣,随即摇头,“不至于吧?古往今来,能出几个甘罗那般妖孽?”
世人皆知赵彻聪慧,却鲜少有人将其与历史传说中的神童相提并论。
天才遍地都是,但像甘罗那样,八岁拜相,十二岁出使赵国凭一己之力连下十城,从小便在政务中留下赫赫功绩的人,堪称变态。
连赵高在一旁听着,都觉得李斯有些夸大其词了。
直到李斯抛出一句:“这项新政,正是赵彻所献。”
李斯盯着胡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甘罗任少庶子时八岁,赵彻提出此策时九岁,相差不过一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