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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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赵高而言，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赵彻，而是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秦始皇。

只要始皇帝活着，哪怕赵高恨得牙根发痒、心如刀绞，也不敢生出半分异动。

这是一个残酷却简单的逻辑：封建时代，长寿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武器。

而现在，随着生活习惯的改善，始皇帝的寿命注定大幅延长。

这意味着，野心家所期待的“主少国疑”

或“主君早逝”

的画面，永远不会上演。

赵高那点可怜的复仇幻想，在漫长的生命跨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甚至可能比那位千古一帝先一步走入黄土。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彻微微皱眉，目光深邃，“不知陛下对此次处置，可还满意？”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气氛截然不同。

始皇帝端坐于案前，听着顿若绘声绘色地汇报咸阳街头发生的趣事。

当听到赵彻面对赵成的挑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干脆利落地出手，展现出不凡的决断力时，这位的眼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赵成……”

始皇帝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可是赵高的亲弟弟？”

顿若躬身答道：“正是。”

始皇帝心中默然。

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似乎之前蒙毅弹劾赵高时，曾提及此人仗势欺人。

看来，赵高心里对自己这位孙儿，已经埋下了深深的怨恨种子。

但这又如何？

宫墙深深，心术如渊。

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穿过大殿厚重的帷幔，似乎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他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那位未曾谋面的曾孙，又或许，是在审视眼前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洗礼”

的少年——赵彻。

这孩子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昔日深宫中那般天真烂漫、只知受宠的温室花朵，而是多了一份历经惊涛骇浪后的沉稳与锐利。

很好。

这才是朕想要的皇子。

若是一直养在蜜罐里，只会生出软弱无能之辈。

未来的路漫长且荆棘密布，他必须尽早明白，这天下并非只有阿谀奉承，更有尔虞我诈。

唯有认清现实，方能在这权力的漩涡中立足。

“去，把黔叫来。”

嬴政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立一旁的宦官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阵略显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迈的宦官头目黔，佝偻着身子，一步步挪入大殿之中。

“臣，参见陛下。”

黔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嬴政并未让他起身，而是沉默片刻后，缓缓抛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宫里，还有能用的净身之人吗？”

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暗流涌动。

此前，关于是否重用赵高的争论虽已暂歇，但嬴政心中的疑虑从未消散。

赵高此人，出身寒微，心思深沉如海。

当初任命他为中车府令，看重的不过是他办事利落，能为自己分忧解劳，免去那些繁琐庶务带来的心神消耗。

然而，人心难测。

尤其是当嬴政意识到，赵高对皇族子嗣怀有难以掩饰的恨意时——毕竟他的亲弟弟赵成曾是这段历史中的一笔痛楚——这种信任便变得摇摇欲坠。

他不愿让刚经历过风雨的孙子赵彻，再卷入赵高可能带来的阴谋诡计之中。

于是，中车府令之位，再次悬空。

面对陛下的问话，黔并未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恭敬与谨慎。

“陛下明鉴，臣本不该妄言。

但宫中可用之躯，确如凤毛麟角。”

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臣有一孙，名为‘默’，自幼随臣长大。

虽年纪尚轻，但聪慧懂事，手脚勤快，或许……堪当此任。”

嬴政眉头微挑，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这位老臣。

他对黔的家世颇为了解。

典型的晚景凄凉又得享天伦之乐。

四十余岁才得一子名曰呈引，却不料中年丧子，如今只剩下一根独苗——那个名叫“默”

的十五岁少年。

两代单传，视若珍宝。

嬴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身形瘦弱，面色苍白，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病态。

“你确定？”

嬴政的声音冷了几分，“中车府令，乃朕的近侍，代表朕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