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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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认筋骨未衰，尚能一战！

蒙毅深知父亲的倔强。

无论是出于对大秦皇权的绝对忠诚，还是蒙氏世代赫赫战功，只要蒙武亲自请缨，始皇帝绝无拒绝之理。

在武德充沛的咸阳，老将们的尊严往往比年龄更具说服力。

最终，蒙毅只能长叹一声，摇头妥协。

他只盼这位倔强的老头，能在奔波劳碌中保重身体，莫要真染了风寒。

……

与此同时，阴翳笼罩下的胡亥府邸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高台之上，胡亥端坐主位，神色冷峻。

左侧李斯垂首肃立，右侧赵高手捧玉杯，目光幽深。

三人呈鼎足之势，却各怀心思。

自扶苏二度贬谪、销声匿迹后，朝堂局势悄然生变。

胡亥不再是从前那个依附权贵的草台班子主角，如今的他，羽翼渐丰，势力暗涌。

礼仪法度被重新梳理，尊卑秩序愈发森严。

胡亥愈发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每一处细节都在向外界宣告：他已不再是寻常皇子，而是蓄势待发的储君人选。

李斯面色凝重，字句如铁：“陛下欲巡行天下，名为推行市井商贸之策，实则是借机敲打六国旧贵族。

那些昔日王侯，私通有无、囤积居奇，早已触了法度逆鳞。

此番陛下是要以雷霆之势，将商贾之权收归皇权，公子务必看好门下宾客，莫要撞在枪口上。”

胡亥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轻慢：“好端端的朝堂大事，怎搞得像个小贩市场？既要放开管制，何必大费周章？”

他心底虽有不屑，却也明白其中关窍。

自己麾下势力盘根错节，既有关中本土的世族支持，亦有不少来自六国的游学士子依附。

这些人为他筹划产业的手段层出不穷，即便胡亥并非贪得无厌之徒，但面对源源不断的金银流入，又有几人能真正心如止水？不过，他终究还留着一丝清醒。

如今局势三分，始皇帝一言可定生死，这点分寸他还是拿捏得住的。

于是，那句抱怨只化作了一声轻叹。

“老师放心，末座自会严加管束。”

胡亥面露难色，“只是门下人员庞杂，良莠不齐，臣担心有人阳奉阴违，暗中行事。”

李斯盯着胡亥，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他想讽刺这二世皇帝连自家狗都看不住，何谈治国理政？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唇边的讥讽。

毕竟利益捆绑，胡亥若出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此事交给我吧。”

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响起。

赵高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神色平淡。

胡亥疑惑地看向他：“赵卿为何如此说？”

赵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此次大驾巡游，臣恐怕无缘随行。”

这话一出，胡亥愣住。

赵高的处境，最近可谓步步维艰。

前几日，亲弟赵成因惹怒秦彻，三指被生生斩断。

赵高当场上前理论，虽未动粗，但兄弟间的裂痕已然形成。

至今赵成仍在卧床养伤，哪怕赵高多次探望，换来的也是冷言冷语。

更让赵高寒心的是，宫中新入了一名宦官，竟是黔的孙子。

此人一入宫便授以小前门之职，其中的政治意味不言而喻——那是始皇帝在暗示，中车府令的位置，或许该换人了。

在这种被边缘化的关头，赵高深知陛下绝不会带一个失势之人出游。

反倒是胡亥，必须随行。

而胡亥那摊子事，确实需要一个狠角色来清理门户。

“怎么会……”

胡亥有些迟疑，“老师办事向来妥帖，父皇岂会……”

他想起赵高与秦彻之间的恩怨，但那毕竟是私怨，并未触及根本。

赵高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因为赵彻。”

胡亥瞳孔微缩。

这不是第一次了。

想当年毒丹一案，仅仅是因为卷入漩涡，他便被罚去牧羊六年。

那种生不如死的屈辱，他比谁都清楚。

胡亥轻叹一声，眉宇间尽是落寞：“父皇的心，似乎总偏向外人。”

话音未落，赵高便急步上前，压低嗓音厉声打断：“公子慎言！此等怨怼之语，切莫挂在嘴边，更不可深思多虑！”

此时的胡亥，虽未正式登基为储，却早已摆出一副储君的做派。

他在私下里对始皇帝的政令指手画脚，俨然将自己视作未来的天下共主。

当然，这一切都仅限于无人知晓的暗处。

随着权势渐盛，胡亥对赵高与李斯的依赖度悄然下降。

如今的赵高不过是个掌管宫门的前门令，其职能局限于传递些宫廷秘辛，早已失去了往日不可或缺的地位。

因此，胡亥对他那份曾经的恭敬，也随着权力的膨胀而日渐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