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移风易俗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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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愕然。
陈子敬苦笑:“诸位,我们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难道还不如一个女子看得明白吗?”
“时代变了。若圣贤活在今日,看到缠足女子的痛苦,看到负债葬亲的惨状,看到国人因语言不通而隔绝……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变通,会革新,会‘惟义所在’。”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磨墨提笔。
笔锋落下,一行工整楷书:
《移风易俗论——论新政令合乎圣贤本义》
而此时的启元城,关于《移风易俗令》的讨论,正如火如荼。
茶馆里,说书先生改了内容,开始讲缠足的危害。
学堂里,先生们教导学生,回家告诉母亲姐妹,不要再缠足。
街头巷尾,政务院的宣传员拿着喇叭,用简单易懂的话解释新政策。
当然,反对声依然存在。
有些地方的士绅私下串联,准备联名上书。
有些家庭把女儿藏起来,偷偷继续缠足。
有些老人固执地坚持,死后必须厚葬。
但大势,已不可挡。
五月十五,总统林凡在一次公开演讲中,明确表态:
“移风易俗,不是要否定我们的传统,而是要抛弃传统中的糟粕。”
“真正的文明,不是固步自封,而是与时俱进。”
“我听说有人反对,说我数典忘祖。那我问一句——祖先希望看到的是什么?是女子残疾,是百姓破产,是国家落后吗?”
“不!祖先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强盛的国家,一个文明的社会,一个幸福的民族!”
“《移风易俗令》必须执行。这不是请求,是要求。不是建议,是政令。”
“各地官府,必须坚决推行。有阻挠者,依法惩处;有执行不力者,革职查办!”
总统的坚决态度,彻底打消了一些人的观望念头。
政务院随即出台实施细则:
各地设立“放足所”,免费提供治疗和康复指导。
制定《新式婚礼丧礼规范》,提倡简朴庄重。
编写《标准官话教材》,在学堂开设课程。
印制《启元历·农历对照表》,免费发放。
同时,政务院也注意方式方法:
对于已缠足的成年女子,不强求立即放足,而是鼓励自愿。
对于丧葬,允许三年过渡期,逐步推行新礼。
对于方言,不禁止使用,只要求在公共场合使用官话。
对于历法,农历节气仍作为法定假日。
有堵有疏,有强制有引导。
阻力依然存在,但推行已在稳步进行。
六月,江都传来消息:第一家“放足所”开业当日,就有三十多名女子前来求助。
七月,武昌报告:新式集体婚礼首次举行,十对新人在亲友祝福下简朴成婚,花费不及传统的十分之一。
八月,启元大学堂开设“标准官话”课程,学生们兴致勃勃地学习“新国语”。
九月,商务部门报告:因使用统一历法,与外商合同纠纷减少三成。
变化,在一点一滴发生。
尽管缓慢,尽管有反复。
但方向已定,步伐已启。
而陈子敬的《移风易俗论》发表后,在士林中引起巨大反响。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儒,用深厚的儒学功底,论证了改革的正当性,说服了许多犹豫的知识分子。
“陈公都支持了,我们还反对什么?”
“是啊,仔细想想,缠足确实害人。”
“简葬也好,生前孝顺比死后铺张重要。”
“统一官话,确实方便。”
舆论,开始转向。
兴华元年年底,政务院总结:
《移风易俗令》推行半年,全国放足女子已超万人;新式婚礼丧礼逐渐被接受;标准官话在主要城市开始普及;公历使用范围扩大。
阻力仍有,但成效初显。
萧清月在政务院会议上说:
“移风易俗,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必须坚持,必须坚定。”
“五年,十年,一代人,两代人。”
“总有一天,这些今天看来艰难的变革,会成为理所当然的常态。”
“总有一天,我们的子孙会惊讶地问:什么?女人曾经要缠足?葬礼曾经要倾家荡产?中国人曾经说不同方言无法交流?”
“那一天,就是文明真正进步的时候。”
“而我们,正在开创那一天。”
窗外,启元城的街道上。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学堂制服,蹦蹦跳跳地跑过。
她的双脚,自然健康。
她的口中,说着清晰的官话:“娘,今天先生教我们唱新歌——《中华好儿女》!”
她的母亲,一个曾经缠足、如今已经放足的妇人,微笑着看着她。
眼中,有泪光,更有希望。
改变,从脚下开始。
从口中开始。
从心中开始。
一个崭新的国家,不仅在政治上革新。
更在风俗上革新。
在习惯上革新。
在灵魂上革新。
而这,才是真正的“新民”。
才是真正的“新国”。
移风易俗,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
坚实的,不可逆转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