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帝国的日常与林凡的孤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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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拿起木匣里的一页纸。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个女人的肖像——那是他前世的母亲。画技拙劣,但眉眼间的温柔依稀可辨。纸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妈,对不起。如果我回不去了,您要好好活着。”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二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流泪。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密室里,在这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身份之外,他只是一个迷失在时空中的普通人。
他想家了。
想得心痛。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林凡迅速擦去眼泪,收起情绪。
暗门无声滑开,萧清月端着茶盏走进来。她似乎早就知道丈夫在这里,什么也没问,只是将茶盏放在桌上。
“批了一晚上奏章,喝口热茶吧。”
林凡接过,茶是温的,正好入口。
萧清月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星空图和勘探报告,最后落在那个木匣上。她轻轻拿起母亲画像的那页纸,看了很久。
“画得不像。”她忽然说。
林凡一怔。
“母亲的眼睛,应该更亮一些。”萧清月转头看他,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温柔,“你描述过很多次,说她的眼睛像星星。可这画里,只有轮廓。”
她放下纸页,握住林凡的手:“陛下,臣妾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一年多,你深夜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林凡沉默。
“臣妾不会劝你留下,也不会劝你回去。”萧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臣妾只想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臣妾都理解,都支持。”
她顿了顿:“若真有那一天,门开了,你决定回去看看——臣妾会在这里,替你守好这个帝国,等你回来。若你决定不回来了……臣妾也会把启华教好,把帝国治理好,让你在那个世界,能安心。”
“清月……”林凡喉咙哽咽。
“但臣妾有个自私的请求。”萧清月眼中泛起泪光,“如果你真的回去了,如果可能……想办法传个信回来。告诉臣妾,你平安到家了,告诉臣妾,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这样,臣妾就能想象你在那里的生活,就不会觉得……永远失去了你。”
林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相拥无言,只有密室中微弱的呼吸声。
许久,萧清月轻声说:“夜深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接见日本使团。”
是啊,明天还要接见日本使团。还要讨论东海渔业纠纷,还要审批海军扩建计划,还要……
帝国的日常,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内心冲突而暂停。
林凡松开手,整理衣袍,恢复了一国之君的镇定。
两人离开密室,书架缓缓合拢,掩盖了所有秘密。
回到寝宫时,已近子时。
萧清月很快入睡,呼吸均匀。林凡却睁着眼,望着帐顶的蟠龙纹样。
他想起了白天在工业学堂看到的那些年轻面孔,想起了朝会上百官期待的眼神,想起了市井中百姓满足的笑容。
这个帝国,已经深深烙印着他的印记。
而他,也深深烙印着这个帝国的印记。
这印记,不是想抹就能抹去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那个关于归乡的抉择,
那个无人能分担的孤独,
依然深埋心底,
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在暗处,
静静生长。
林凡闭上眼。
睡梦中,
他仿佛站在昆仑山巅,
面前是一道光的门户。
门这边,
是妻儿,是帝国,是责任。
门那边,
是父母,是故乡,是根源。
他伸出手,
却不知该推门,
还是该转身。
而在现实里,
帝国的太阳,
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