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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回应”与异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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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四十六年四月初八,子夜。

昆仑站主控舱的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仪表盘上星星点点的绿光在闪烁。所有人员都已就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与期待的凝重气息。

“距离预定发射时间还有一刻钟。”吴健雄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到每个舱室,“最后一次系统自检。”

控制台前,操作员的手指在复杂的按钮阵列上飞快移动。屏幕上滚动着各项参数:

“定向发射器——正常。”

“能量输出稳定度——99.7%。”

“频率校准——1420.兆赫,误差小于十亿分之三。”

“调制波形——复合编码序列,基于信标第三层逻辑推导。”

“发射时长——十秒整。”

这次不再是三秒钟的简单“敲门”,而是根据过去三个月破译的信标编码规律,精心设计的一段“问候语”。玄机子团队在南京经过数百次模拟后认为,这段编码可能对应某种标准通讯协议的“握手信号”。

“气象条件?”张衡问道。

观测员盯着窗外的风雪:“风速每秒十八米,能见度不足一百米,但有减弱趋势。云层高度两千米,无雷电活动。”

“这样的天气,如果出现异象……”李四光欲言又止。

“反而更容易观测。”吴健雄接过话,“风雪会散射光线,任何异常发光都会更明显。而且,恶劣天气能阻挡外界的偶然目击。”

这是他们选择在暴风雪夜进行实验的原因之一。虽然增加了作业难度,但保密性大大增强。方圆百里内,除了昆仑站的人员,连牧民和探险家都不会在这种天气外出。

“备用电源就绪。”

“数据记录系统就绪。”

“安全屏蔽层开启至最大功率。”

“外围警戒哨报告——无异常。”

一连串确认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岳飞站在主控舱的观察窗前,面沉如水。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狂风卷起的雪粒在探照灯光束中疯狂舞动。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标注了三个紧急撤离路线的地图,以及一个鲜红色的应急按钮——只要按下,昆仑站将在三十秒内启动自毁程序。

这不是演习。

“倒计时五分钟。”吴健雄宣布。

张衡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如果……如果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

“那就执行预案。”吴健雄没有看他,目光始终锁定在控制台上,“科学探索可以冒险,但不能送死。这个道理我懂。”

但她握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假设。最见证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与地外文明的间接接触。如果错误……至少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倒计时两分钟。”

所有非必要人员再次撤离到安全距离。主控舱内只剩下核心六人:吴健雄、张衡、岳飞,以及三名最资深的操作员。

舱壁上的机械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倒计时三十秒。”

“二十秒。”

“十、九、八……”

吴健雄的手按在了发射按钮的防护盖上。

“……三、二、一。发射。”

防护盖弹开,红色按钮被按下。

这一次,有声音了。

不是爆炸声,不是机械运转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几乎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嗡鸣。它从一号舱的发射器传出,通过金属舱壁传导,在整个昆仑站内共鸣。所有人都感到胸腔在随之震动,牙齿微微发酸。

控制台上的功率计指针疯狂摆动,最终稳定在一个惊人的数值——这次发射的能量,是正月十五那次实验的一百倍。

十秒钟。

嗡鸣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戛然而止。

死寂。

主控舱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眼睛死死盯着各自的监视屏。

一秒。两秒。三秒。

星坠谷方向的夜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能量波动曲线平稳如常。辐射读数没有变化。

“失败了吗?”一名操作员忍不住小声说。

吴健雄眉头紧皱,正要开口——

突然。

不是光,也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就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后颈,细微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紧接着,舱内的所有金属物体开始发出轻微的颤动声——不是刚才那种嗡鸣,而是高频的、细碎的震颤,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磁场!”张衡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磁场监测仪前,“磁场强度在急剧上升!已经超出量程上限!”

仪器指针撞到了极限位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几乎同时,温度计、气压计、辐射计……所有监测环境的仪器全部开始疯狂摆动。主控舱的灯光忽明忽暗,电压表显示电站的输出正在剧烈波动。

“启动备用电源!”岳飞吼道。

但备用电源启动后,情况并没有好转。相反,更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窗外的风雪……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突然之间,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飞舞的雪粒悬停在半空中,形成一片静止的白色幕布。然后,这些雪粒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探照灯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柔和的白光。亿万颗发光的雪粒静止在黑暗中,构成了一幅超现实的画面——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光芒在无声流淌。

“看地面!”李四光指向观测窗下方。

地面上,那些裸露的黑色岩石缝隙里,开始渗出淡蓝色的光雾。不是正月十五那次短暂的闪烁,而是持续涌出,像泉水般汩汩不绝。蓝光越来越浓,渐渐升腾,与空中发光的雪粒交融在一起。

“能量读数……”操作员的声音在颤抖,“所有频段的能量读数都在飙升!我们……我们在仪器可探测范围之外了!”

吴健雄冲到窗前。

眼前的景象,让她毕生难忘。

整个星坠谷盆地,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蓝白色的光芒从地面每一道裂缝、每一块岩石下涌出,在空中汇聚、盘旋。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种柔和的质感,像液态的光在流动。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不是真正的裂缝,而是在发光地面与黑暗天幕的交界处,出现了一道弧形的光带。它从山谷一端升起,跨过整个盆地,延伸到另一端。光带由无数细密的光点组成,颜色从深紫渐变到绯红,像一条横贯天际的彩虹,但又比彩虹更细腻、更立体。

光带缓缓旋转,洒下星星点点的光雨。那些光点落在地面发光的蓝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就像雨滴落在发光的湖面。

“极光……”张衡喃喃道,“但这不可能……昆仑山的纬度,不可能出现极光……而且这形态……”

这不是地球两极常见的极光。常见的极光是薄纱状的、飘忽不定的。而眼前的光带,边界清晰,结构稳定,旋转速度恒定,更像……某种人造的显示装置。

“它在变化!”李四光惊呼。

果然,光带开始变形。那些细密的光点重新排列,组成了新的图案——先是简单的几何图形:圆形、三角形、嵌套的螺旋线。然后,图案变得越来越复杂,出现了类似星图的点阵,出现了起伏的波形,最后……

出现了符号。

不是汉字,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文明的文字,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是有意义的符号。它们排列成行,在光带上缓缓流淌,就像一卷展开的光之书卷。

“记录下来!全部记录下来!”吴健雄几乎是在尖叫,“所有摄像机!所有光谱仪!所有一切!”

操作员们疯狂操作。但很快他们发现,很多精密仪器已经失灵——过强的能量场干扰了电子设备。只有最原始的机械相机还在工作,但胶卷在快速曝光,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发射回应信号的那组编码!”张衡突然想起什么,“光带上的符号……有些眼熟!”

吴健雄一愣,随即冲向控制台,调出发射信号的编码序列投影。那是玄机子团队破译出的“问候语”,由一百二十七个特殊符号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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