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晶族的建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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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通过星门通讯，远程参与。”晶调出另一个数据，“根据我们对4287个文明中类似情况的观察，在专注事业期间保持定期情感联系，关系维持率在……65%左右。”

65%。

三分之二的概率，苏雨薇会等他，孩子会认他。

三分之一的概率，时间会冲淡一切，等他回来时，可能已经物是人非。

“那另外35%呢？”林凡问。

“那35%中，”晶平静地说，“有20%是关系自然淡化，双方都找到了新的生活平衡。10%是一方或双方有了新的伴侣。5%是……反目成仇。”

光点流动，组成了一个悲伤的符号：

“但这是代价，林凡。”

“要成就伟大的事，就必须付出伟大的代价。”

“你要带领两个人类文明走向银河，要成为文明引路人，要改变两个世界的命运……这些事，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区别只在于，代价由谁付，付多少。”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林凡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轻声问：

“晶，你们晶族……有过类似的选择吗？”

光点流动停滞了一瞬。

然后，晶说：

“四亿年前，晶族刚刚掌握跨恒星系航行时，也曾面临选择。”

“我们的母星‘晶源星’遭遇了维度塌缩危机。要拯救母星，需要耗费整个文明90%的资源，而且成功率只有30%。如果失败，所有资源打水漂，文明将倒退十万年。”

“如果不救，我们可以带着剩下的10%资源，迁徙到其他星系，重新开始。那样文明的延续概率是……95%。”

林凡屏住呼吸：“你们选了哪个？”

“我们选择了拯救母星。”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波动，“耗费了90%资源，失败了。母星毁灭，数十亿同胞死亡。文明倒退十二万年，才勉强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

“后悔吗？”

“后悔过。”晶坦诚，“在文明最黑暗的那几万年里，我们无数次质疑当初的选择。如果选择迁徙，至少……文明可以延续，那些死去的同胞可以活下来。”

“但现在呢？现在怎么看？”

“现在……”光点流动，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多面体，“我们明白了：有些选择，不是计算概率的问题。是……文明灵魂的问题。”

“晶族之所以是晶族，就是因为我们选择了‘不放弃母星’。即使失败了，即使付出了惨痛代价，但那种‘不放弃’的精神，成为了我们文明的核心基因。”

“后来，当晶族成为GCC创始文明之一，制定‘非干涉原则’时，很多文明质疑：为什么明知会失败，还要干涉低等文明？我们的回答是：因为‘不放弃’是宇宙中最珍贵的东西。”

它顿了顿：

“林凡，你现在面临的，也是类似的选择。”

“选择回归大周，可能伤害苏雨薇和孩子，但那是为了‘不放弃’四十九年的承诺，为了‘不放弃’两个世界的未来。”

“选择留下，可能伤害萧清月和大周，但那是为了‘不放弃’眼前的爱人，为了‘不放弃’未出世的孩子。”

“没有对错。只有……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带领人类成为什么样的文明。”

林凡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二十二岁的萧清月在大婚之夜羞红的脸。

四十六岁的萧清月在星门前强忍的泪。

苏雨薇在实验室里递来的第一杯咖啡。

苏雨薇拿着验孕棒时颤抖的手。

还有那些他从未见过、但此刻正在苏雨薇腹中生长的小小生命。

“我……”他开口，声音哽咽，“我不知道。”

“我知道。”晶说，“因为如果轻易知道，就不是真正的选择了。”

“给你一个建议：不要现在决定。”

“等纪念碑建成那天，站在两座纪念碑之间——一座在大周，一座在现代——那时候，你可能会……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林凡睁开眼：“纪念碑建成……还有五天。”

“嗯。五天。”晶说，“五天后，你会有答案的。”

光点流动恢复平静。

雕塑又变回了那尊美丽的、沉默的艺术品。

林凡坐在控制台前，久久未动。

窗外，夜色渐深。

而一场关乎两个世界、三个灵魂、一个未出生生命的抉择，正在寂静中缓缓酝酿。

五天后。

他会有答案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会有代价。

而他必须……准备好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