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现代告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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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年4月5日，清明，太平洋上空的“文明科技”总部飞艇

林凡站在飞艇观景平台的栏杆边，下方是蔚蓝的太平洋，远处海天相接处有一条金色的晨光。

这是他在现代世界的最后一年。

或者说，是他的六个投影在现代世界的最后一年——再过十一个月零二十六天，他们将完成“文明守护者系统”的最后调试，然后进入永久待机状态。

而完整的他，将永远留在大周。

“在想什么？”苏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抱着刚满一岁的念归，孩子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在想时间。”林凡转身，微笑，“时间真奇怪。有时候觉得一年很长，有时候觉得一辈子很短。”

苏雨薇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海。

“你确定要这么做？录制一千个视频，写一百封信……这不像是告别，更像是……慢性自杀。”

“是告别，也是承诺。”林凡轻声说，“虽然我不能陪念归长大，但至少，在他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会有‘爸爸’出现。”

他指了指飞艇内的控制室：

“我已经让AI编程了自动发送系统。从念归一岁生日开始，每年生日、入学、毕业、结婚……重要的人生节点，他都会收到一段视频。”

“一百封信呢？”

“给你的。”林凡看着她，“每年一封。内容我已经写好了，但都是加密的。只有到那一天，你才能打开。”

“如果我不按时间打开呢？”

“那封信会永远锁着。”林凡说，“但我觉得……你会打开的。”

苏雨薇沉默了。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念归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

“你知道吗，”苏雨薇突然说，“有时候我很羡慕萧清月姐姐。”

“为什么？”

“因为她等了五十年，但终于等到了完整的你。”苏雨薇的声音很轻，“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得不到完整的你。我得到的，是破碎的、分裂的、注定要离开的你。”

林凡的心一痛。

“对不起。”

“不用道歉。”苏雨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也得到了很多——念归，公司，还有……这段回忆。”

她转头看他：

“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最后这一年，不要想着‘告别’。就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好吗？陪念归玩，陪我散步，去公司开会，回家做饭……就像普通的家庭一样。”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会结束？”

“正因为知道会结束，才要好好珍惜每一刻。”苏雨薇说，“否则，等真的结束了，我们只有遗憾。”

林凡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十一个月，林凡真的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或者说，尽量像。

六个投影中，六号（本体投影）辞去了所有正式职务，只保留“文明科技”名誉顾问的头衔。

他搬进了苏雨薇在总部飞艇上的住所，每天的生活规律而简单：

早上七点起床，给念归换尿布、喂奶。

八点陪苏雨薇吃早餐。

九点到十二点，在家办公——通过全息会议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

下午陪念归玩耍，教他认字，教他走路。

傍晚和苏雨薇一起做饭，虽然他的厨艺还是那么糟糕。

晚上，给念归读睡前故事，等孩子睡着后，和苏雨薇在观景平台看星星、聊天。

周末，他们会乘小型飞行器去地面——去海边散步，去山里露营，去城市里逛街。

就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一样。

当然，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模拟”。

一个在倒计时中的，美好而脆弱的模拟。

但他们都努力演好这场戏。

不，不是演戏。

是真实地活着。

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活着。

2052年7月15日，念归一岁三个月

孩子学会了走路。

虽然摇摇晃晃，虽然走三步摔一跤，但他确实会走了。

林凡用摄像机记录下了这一刻——念归从沙发走向茶几，五步的距离，走了整整一分钟。

但当他终于扑进林凡怀里时，父子俩都笑了。

“爸爸！”念归清晰地喊出了这个词。

林凡抱紧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样的，念归。你真棒。”

那天晚上，林凡修改了第一段生日视频。

原本录制好的视频，他重新录了一遍，加上了这句话：

“念归，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爸爸想告诉你：你学会走路的那天，爸爸有多骄傲。即使过去了十七年，那个画面依然刻在爸爸心里。”

他按下保存键。

这是第一千段视频——给十八岁生日的念归。

还有九百九十九段。

2052年10月1日，中秋

苏雨薇的父母从中国飞来，第一次见到了外孙，也第一次见到了……林凡。

晚餐在尴尬中开始。

苏父苏母知道林凡的身份，知道他的选择，知道女儿的未来会怎样。

但他们还是努力维持着礼貌。

“小林，听说你是科学家？”苏父问。

“算是吧。”林凡给苏父倒酒，“研究一些……未来的技术。”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凡沉默了一下，然后诚实地说：“伯父，我会在明年三月离开。去另一个地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桌上一片寂静。

念归在儿童椅上咿咿呀呀，完全不明白大人们的情绪。

苏母的眼眶红了。

“雨薇知道吗？”

“知道。”林凡看向苏雨薇，“我们……都接受了。”

“那念归呢？”苏父问，“孩子这么小，就没有爸爸了？”

“我留下了视频，信件，还有……”林凡顿了顿，“还有一笔信托基金，足够他一生无忧。而且，雨薇会是个好母亲。”

“但父亲的角色……”

“我很抱歉。”林凡低头，“这是我无法弥补的遗憾。”

又是沉默。

许久，苏父举杯：

“来，喝酒。不管怎么样，今天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对，团圆。”林凡举杯。

他们喝了酒，吃了月饼，看了月亮。

就像真的团圆了一样。

2052年12月25日，圣诞节

林凡、苏雨薇、念归，还有“文明守护者系统”的其他五个投影，一起在飞艇上过节。

这是六个投影最后一次聚齐。

明年三月后，他们都将进入系统，成为AI的一部分。

“所以这是最后的家庭聚会了？”二号（联合国投影）问，他今天难得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件红色的毛衣。

“算是吧。”六号（本体投影）说，他正在装饰圣诞树。

三号（大周投影）通过全息影像参加——他现在完全专注于陪伴萧清月，但今天破例过来了。

“清月让我带话，”三号说，“祝你们圣诞快乐。她还给念归织了件小毛衣，已经通过通讯桥传送过来了。”

苏雨薇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手工毛衣，织得很仔细，胸前绣着一条鲸鱼。

“她手真巧。”苏雨薇轻声说。

“五十年的等待，练出来的。”三号微笑。

四号（格物院投影）和五号（天工院投影）在讨论一个物理问题，但很快被六号制止：

“今天不许谈工作。今天是家庭日。”

“但我们也是家庭的一部分吗？”四号问，“严格来说，我们只是……”

“你们是。”苏雨薇打断他，“你们都是林凡的一部分。今天，都是家人。”

六个投影对视，然后都笑了。

他们一起做饭——虽然大部分是苏雨薇做的。

一起装饰飞艇——挂了彩灯，贴了窗花，还在观景平台堆了个小雪人（用人工雪）。

一起给念归拆礼物——孩子收到太多玩具，兴奋得一直拍手。

晚上，他们坐在圣诞树下，看着窗外的星空。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苏雨薇突然问。

“记得。”六个投影同时回答，然后都笑了。

“那时候你刚创立‘文明科技’，公司只有三个人，办公室是地下室。”苏雨薇说，“你跟我说：‘雨薇，我要改变世界。’”

“我说：‘老板，先改变一下这个漏水的天花板吧。’”

众人都笑了。

“后来你真的改变了世界。”苏雨薇说，“不止一个世界。”

“也失去了很多。”林凡轻声说。

“但得到了更多。”苏雨薇握住他的手，“至少，我们有过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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