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最后一次三方通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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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0年10月1日，中秋，大周永安三十二年九月十五
三面屏幕，三个时空，三个人。
左屏：慈宁宫书房，萧清月穿着一身淡紫色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七十七岁的面容在药物调理下看起来像是七十出头。她面前放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中屏：昆仑山归途殿，林凡站在青铜纪念碑前，穿着简单的青色长袍，外表四十岁左右，眼神却像走过千年。他身后是发着微光的纪念碑——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右屏：海王星基地观景平台，苏雨薇抱着七岁半的念归，孩子在她怀里安静地看书。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穿了林凡最喜欢的那条蓝色长裙。
通话开始已经十分钟了。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告别的话。
“念归，作业写完了吗？”林凡先打破了沉默，对着右屏微笑。
“写完了。”念归抬起头，举起手里的绘本，“爸爸你看，我在看《星际旅行》。”
“喜欢吗？”
“喜欢！老师说，一百年后，我们就能造出真正的星际飞船了。”
“一百年啊……”林凡轻声重复，“那时候，念归就一百零七岁了。”
“我会活到那时候的。”念归认真地说，“我要看到人类飞出太阳系。”
“好志气。”林凡点头，“那你得好好学习，将来当科学家。”
“嗯！”
孩子又低下头看书，对大人之间的复杂情绪浑然不觉。
苏雨薇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中屏：
“文明守护者系统昨天提交了新方案。它建议在未来三十年内，建造三座‘星际堡垒’，分别部署在火星轨道、小行星带和柯伊伯带。”
“AI还是那么激进。”林凡笑了笑。
“但它是对的。”苏雨薇说，“有了银河网络的保护，我们可以安心搞建设。一百年后保护期结束，我们需要有足够的防御力量。”
“费用呢？”
“天文数字。”苏雨薇苦笑，“地球联合政府正在讨论全球税收改革。可能需要……提高税率。”
“百姓会反对吗？”
“会。但我会做好宣传——告诉他们，这是在为子孙后代买保险。”
林凡点头：“你总是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他看向左屏：
“清月，大周这边呢？工业计划推进得怎么样了？”
萧清月优雅地落下一颗棋子——她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还算顺利。第三座水电站下个月就能发电，铁路已经修到了江南，全民识字率达到了68%。”她顿了顿，“但有些老臣还是反对，说‘奇技淫巧’会坏了祖宗规矩。”
“你怎么处理的？”
“本宫让那些老臣去新式学堂当了一个月学生。”萧清月微笑，“现在，他们比谁都积极。”
林凡笑了：“还是你有办法。”
又是一阵沉默。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该交代的工作都交代了。
剩下的……只有告别了。
萧清月放下棋子，坐直身体。
苏雨薇把念归交给旁边的保姆，示意孩子先离开。
林凡深吸一口气。
“那么……”他开口。
“等等。”萧清月打断他，“让本宫先说。”
她看向右屏里的苏雨薇：
“苏妹妹。”
“姐姐。”苏雨薇回应。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萧清月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本宫知道，你在那边独自撑起那么多事，还要照顾孩子，不容易。”
“姐姐也是。一个人在宫里等了五十年，更不容易。”
“本宫等的是自己的丈夫，理所应当。”萧清月摇头，“但你不一样。你本可以过更轻松的生活。”
她顿了顿：
“所以，本宫想跟你说句话——此间事了，你可寻良人再嫁。勿守。”
苏雨薇愣住了。
林凡也愣住了。
“姐姐，我……”
“听本宫说完。”萧清月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才三十七岁，人生还有很长。念归需要父亲，你需要伴侣。而林凡……他欠你一个完整的家，但恐怕永远也给不了了。”
她看向林凡：
“陛下，你同意吗？”
林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头：“同意。”
他看向苏雨薇：
“雨薇，清月说得对。我不值得你守一辈子。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往前走。”
苏雨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你们……都安排好了？”她问。
“不是安排，是希望。”萧清月说，“本宫希望你能幸福。真正的幸福，有血有肉、触手可及的幸福。”
苏雨薇低下头，许久。
然后抬头，露出一个微笑：
“好。我答应姐姐，会考虑。”
但她心里知道——不会的。
有些人，一辈子只能爱一次。
有些人，离开了，心就空了。
但她不会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愧疚。
“那我也有一句话要对姐姐说。”苏雨薇看向萧清月。
“你说。”
“姐姐，他回去后，你多让他休息。他太累。”
苏雨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五十年穿梭两个世界，十年建立文明系统，现在又要操心两个文明的发展……他看起来年轻，但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让他多睡觉，少熬夜。让他按时吃饭，别总忙得忘了。让他……偶尔也当个普通人，别总是‘陛下’、‘守护者’、‘文明代表’。”
她看向林凡：
“你答应我，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什么都不做，就陪姐姐散步，下棋，看花。”
林凡点头：“我答应。”
“还有，”苏雨薇补充，“每年要体检。大周的医疗条件不如现代，但也要找最好的太医定期检查。”
“好。”
“还有……”
“雨薇。”林凡轻声打断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苏雨薇笑了，眼泪终于滑落：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多说几句。因为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是的。
这是最后一次三方通话了。
从明天开始，林凡将正式回归大周，不再担任现代世界的任何职务。
虽然通讯桥还在，虽然还能视频，虽然还能看到彼此……
但性质不一样了。
不再是同事，不再是战友，不再是……亲密的关系。
只是两个文明之间的联络。
只是历史中的一段过往。
只是……回忆。
“那么，”林凡深吸一口气，“该我说了。”
他看向左屏，又看向右屏。
“清月，雨薇。”
两人都看着他。
“遇见你们，是我跨越时空的幸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五十年前，我离开大周时，以为这辈子最大的使命是学习先进技术，带回现代。”
“后来发现，技术可以学，但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我回来了。回来还债，回来陪伴，回来……完成一个承诺。”
他看着萧清月：
“清月，谢谢你五十年的等待。没有你的坚守，我可能早就迷失在时空的乱流中了。”
萧清月微笑，眼中含泪：“本宫只是……做了妻子该做的事。”
他又看向苏雨薇：
“雨薇，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力量，给了我……一个家。”
苏雨薇点头，说不出话。
“现在，”林凡继续说，“我要回到我的位置上了。在大周，陪清月度过余生。在现代，留下文明守护者系统和念归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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