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记忆唤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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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后第三日,慈宁宫书房。
萧清月站在一排木箱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最旧的那个箱子。
箱子里,是五十年的记忆。
第一层是信件。
永安元年到永安三十二年,林凡离开前写的所有信——批阅奏折时的随手留言,外出巡游时寄回的报平安信,甚至有时候只是午膳菜单上写的一句“今日胃口不好,晚上想吃清月做的汤”。
泛黄的纸张,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但字迹清晰可辨。
那是年轻的林凡的字,飞扬有力,像他的人。
萧清月拿起一封信,递给坐在桌前的林凡。
“这是陛下登基第二年,去江南治水时写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陛下说‘江南雨多,湿气重,清月给我的护膝派上用场了’。”
林凡接过信,仔细看。
字迹很熟悉——虽然他想不起来这是自己写的,但肌肉记忆让他认出了这笔迹。
“护膝……”他低声重复,“我膝盖受过伤?”
“嗯。”萧清月点头,“陛下小时候爬树摔的,右膝留了疤。阴雨天会疼。”
林凡下意识摸了摸右膝——那里确实有一道疤,但已经不疼了。量子化重组修复了旧伤。
他继续看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但透着一种……亲昵。
像是给很亲近的人写的,没有客套,没有官话,只是闲聊。
“这封信……”他抬头,“是我写给你的?”
“嗯。”萧清月微笑,“那时候陛下每次外出,都会给本宫写信。有时候一天一封,有时候两天一封。”
“我……很爱你吗?”林凡问,很直接。
萧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很爱。至少那时候很爱。”
林凡沉默。
他感受不到。
看着信,像看别人的故事。知道“林凡”爱“萧清月”,但无法感同身受。
第二天,萧清月打开第二个箱子。
这次是画像。
不是宫廷画师画的正式肖像,是林凡闲暇时画的素描——用现代带来的铅笔画的,在大周是前所未见的形式。
第一张:十六岁的萧清月,坐在杏树下,低头绣花。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神情专注。
画纸角落有一行小字:“永安元年三月初七,初见清月。”
第二张:二十岁的萧清月,穿着常服,在御花园喂鱼。她回头,对着画外笑。
小字:“清月说鱼都认识她了,一过来就围上来。”
第三张:二十三岁的萧清月,怀孕了,坐在窗前做小衣服。侧脸温柔。
小字:“启华要当哥哥了,清月很高兴。”
第四张……
一共四十九张。
从十六岁,到六十五岁。
每年一张。
记录了她的青春,她的成熟,她的衰老……直到林凡离开的那年。
最后一幅是空白。
只有角落的字:“今年无法画清月了。等我回来补上。”
但没补上。
因为一走就是五十年。
林凡一张张翻看。
每一张都很细致,连她眼角细微的笑纹都画出来了。
“这是我画的?”他问。
“嗯。”萧清月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画,“陛下说,宫廷画师画得太死板,画不出本宫的神韵。所以自己学着画。”
“我画得很好。”
“嗯,陛下很有天赋。”萧清月微笑,“虽然一开始画得很丑,把本宫画成了胖头鱼。”
林凡忍不住笑了。
不是想起什么,是被“胖头鱼”这个比喻逗笑了。
“后来呢?”
“后来陛下天天练,画坏了不知道多少纸,终于画得像了。”萧清月指着其中一张,“这张是陛下第一次画得让本宫满意。陛下高兴得像个孩子,非要挂在寝宫最显眼的地方。”
林凡看着那张画。
画中的萧清月大概二十五岁,正在看书,神情沉静。
确实画得很好。
不仅形似,神也似。
“我……”他停顿了一下,“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什么感觉?”
“看着这些画,心里……有点暖。”林凡摸着胸口,“像看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萧清月的眼眶红了。
“那就好。”她轻声说,“那就好。”
第三天,第三个箱子。
旧物。
林凡离开时留下的东西:
一件他常穿的便服,已经洗得发白。
一支用秃了的毛笔,他说这支笔顺手,舍不得换。
一枚摔裂的玉佩——是萧清月送他的定情信物,他不小心摔了,但一直留着。
还有……一盘棋。
一盘下到一半的棋。
黑白子交错,棋局复杂,看起来已经下了很久。
“这是陛下离开那天下到一半的棋。”萧清月说,“本宫一直没动,等着陛下回来下完。”
林凡走到棋盘前。
他不懂围棋——至少现在的他不记得自己会下棋。
但当他看到棋盘时,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像要拿起棋子。
“陛下想下棋吗?”萧清月问。
“我……不记得怎么下了。”
“没关系。”萧清月坐下,“本宫教你。”
她开始讲解规则。
很基础,从气、眼、劫开始讲。
林凡听得很认真。
讲完后,萧清月说:“陛下以前棋艺很好,总是赢本宫。但偶尔会让着本宫,让本宫赢一两局。”
“我让你赢?”
“嗯。”萧清月微笑,“陛下说,输给自己妻子不丢人。”
林凡看着棋盘。
突然,他拿起一颗黑子,落在一个位置。
很自然,像本能。
萧清月愣住了。
那个位置……是五十年前,林凡离开前最后落子的位置。
他记得。
身体记得。
“陛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落这里。”林凡皱眉,“但感觉……就应该落这里。”
萧清月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伤心,是希望。
身体记得,就有希望。
第四天,萧清月开始讲过去的故事。
从第一次见面讲起。
“那年本宫十六岁,父亲是礼部尚书,带本宫参加杏花宴……”
她讲得很细。
讲那天她穿了什么衣服,梳了什么发髻,戴了什么首饰。
讲林凡看到她的第一眼,酒杯都掉了。
讲他笨拙地过来搭话,紧张得说话结巴。
讲他们第一次约会——如果皇帝和皇后的私下见面算约会的话。
讲他们的婚礼,洞房花烛夜,林凡紧张得打翻了合卺酒。
讲林启华出生,林凡抱着孩子手忙脚乱,被奶妈笑话。
讲他批奏折到深夜,她陪着,两人一起讨论国事。
讲他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清晨,杏花如雪,她递给他锦囊……
林凡一直安静地听。
有时候会问细节:“我那时候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淡青色的常服,陛下说那个颜色衬得皮肤白——虽然陛下皮肤本来就不黑。”
有时候会确认:“我真的那么说了?”
“嗯,陛下说‘清月,等我回来,我们要生一堆孩子,把慈宁宫都住满’。”
“那……后来呢?”
“后来陛下没回来,本宫只生了启华一个。”萧清月微笑,“不过现在想想,一个也挺好。多了闹腾。”
林凡也笑了。
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但至少……画面清晰了。
第五天,林凡主动问问题。
“我离开后,你过得好吗?”
萧清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好,但也不坏。”
“怎么讲?”
“不好的地方是……很想陛下。”她轻声说,“每天都很想。看到杏花开想,看到月亮想,看到启华长得越来越像陛下……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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