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第一次联合军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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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结束吧，”赵启明下令，“所有舰船，自由开火，摧毁剩余目标。”
最后两艘敌舰在舞蹈中被击中，模拟护盾归零。演习结束的信号在全频道响起。
返航过程很安静。
现代军人们看着舷窗外缓缓接近的云舟，心情复杂。那些木质的、看起来古朴甚至脆弱的飞行器，今天展现了颠覆战争规则的能力。而云舟甲板上，修士们互相搀扶着走下阵法位置，很多人脸色苍白，需要医疗人员搀扶。
双方在联合指挥部会合时，气氛有些微妙。
现代军官们看着那些穿道袍的修士，眼神里有尊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修士们则多数闭目养神，还在恢复消耗的心神。
赵启明和吴清照并肩站在复盘会议的前方。
“数据已经初步分析完成，”AI林凡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会议室中央，“演习结果表明，玄学意识干扰与现代物理攻击结合，产生了显着的协同效应。单独使用任何一方，对抗这种敌舰的成功率分别是：现代舰队百分之六十二，心学修士百分之三十四。但两者结合，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四。”
“那剩下的百分之六呢？”一位大周将领问。
“主要是不可控因素：极端环境下的意识场扩散可能误伤友军；高强度干扰可能导致修士永久性精神损伤；以及……”AI林凡顿了顿，“敌人可能具备反意识干扰能力。我们目前的所有数据都基于假设的敌舰模型。”
林凡本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的身体状况已不适合亲临太空：“所以我们需要更多演习，测试不同场景，不同敌人，不同配合方式。今天只是第一步。”
会议持续了三小时。各方提出了大量问题：意识干扰的精确控制、对己方影响的进一步降低、修士的轮换和恢复机制、与现代指挥系统的深度集成……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更多研究，更多测试，更多磨合。
散会后，赵启明单独找到吴清照。
“吴监正，今天的演习……让我重新思考了战争的定义。”他直言不讳，“我们军人接受的训练是：发现敌人，锁定敌人，摧毁敌人。但你们做的，是让敌人‘不想成为敌人’。”
吴清照微笑：“赵将军可曾想过，为何要战争？”
“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东西。”
“那如果能让敌人也‘想要保护’同样的东西呢？”
赵启明怔住了。
“今天的‘认知重构’只是初级应用，”吴清照望向舷窗外的地球，“理论上，如果能完全理解一个文明的意识结构，我们甚至可以让它们‘爱上和平’，主动放弃侵略。当然，这涉及重大伦理问题，而且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还远远做不到。”
“但这是你们的研究方向？”
“是方向之一。”吴清照认真地说，“将军，真正的防御不是消灭所有敌人——那是做不到的。真正的防御是让潜在的敌人变成朋友，或者至少……变成无害的邻居。”
赵启明沉默良久，最后说：“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但今天的演习证明了，我们需要你们。现代舰队需要心学修士，就像刀需要持刀的手。”
“我们也需要你们，”吴清照说，“意识干扰可以创造机会，但最终落实摧毁的，还是你们的炮火。我们是手，你们是刀。”
手与刀。意识与物质。古老与现代。
第一次联合军演的意义，远不止测试战术配合。它证明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路径可以融合，产生超越各自上限的力量。
演习结束后第七天，所有参演数据被录入“夸父计划”核心数据库。AI林凡开始了新一轮的模拟推演，这次加入了心学修士的能力参数。
推演结果令人振奋：如果防御网完全建成，现代舰队与心学修士部队协同防御，太阳系在面对中等科技水平的入侵者时，生存概率从原来的百分之三十七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九。
代价是：每次大规模作战，都可能有心学修士因精神力透支而永久损伤甚至死亡。
林凡看着这份报告，久久不语。
任何防御都有代价。钢铁、能源、生命……还有人心。
他想起吴清照在演习后的私下汇报：“林先生，那些昏迷的修士醒来后，没有人后悔。他们说，如果自己的心神能换来人世间的太平，值得。”
值得。
这个词如此沉重。
林凡看向自己的身体，在灯光下微微透明。他知道自己也在付出代价，只是这种代价更加缓慢，更加不可逆。
但和那些愿意用生命去布阵的修士相比，他的代价又算什么呢？
通讯器亮起，是星际殖民预备学院的报告：第一批孩子们已经完成了五年的基础训练，开始分专业方向。有人选择成为舰队指挥官，有人选择成为工程师，还有人……选择了心学修行。
融合正在下一代身上发生。
林凡关掉报告，走到窗边。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璀璨。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不知道在头顶的星空中，人类正在学习用全新的方式保护自己。
不知道有一群人，正在用自己的心神筑墙。
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慢慢变成墙的一部分。
但这就是守护的意义——让被守护者不必知道危险的临近，不必承受守护的重担。
窗玻璃上，映出林凡半透明的倒影。
像幽灵，像幻影，像正在消散的晨雾。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完全消散。
会变成别的东西。
变成桥梁，变成灯塔，变成防御网的一个节点。
变成人类文明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千万种选择中的一个。
夜色渐深。
星空渐明。
明天，研究将继续。
后天，也是。
直到不再需要守护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