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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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脸上的病征还没全退，歪着嘴斜着眼，

但他并不影响干活。

头上顶着毡帽，脸上捂着口罩，活像个重感冒患者。

何大清站在远处，眯眼打量了一会儿。

看来阎解成的精神状态稳定多了。

之前那种抓狂发疯的劲儿过去了。

不管是被冉秋叶看低，还是被于莉嫌弃，

日子总得过下去。

他没打算过去找茬，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南城鸽子市，地摊刚支棱起来。

破烂侯往那儿一蹲，手里盘着核桃，眼神却像鹰一样扫视周围。

这会儿工夫，还没过七点，围上来问价的就有好几拨人。

没办法，大环境不好，大伙儿兜里比脸都干净。

谁家没点祖传的瓶瓶罐罐？只要肯掏出来换粮票，那就是潜在买家。

先活命要紧。

至于那些虚名、忌讳，在饥饿面前，都得给吃饭让路。

收旧货不叫倒买倒卖，这叫物资回收，合规合法。

破烂侯腰板挺得笔直，半点心虚没有。

果然，效率高得吓人。

才短短片刻，第一单成交。

两斤地瓜，换来一只漆器。

物件虽不起眼，但包浆醇厚，年份绝对跑不了。

何大清站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

这哪是收破烂，这是在捡钱啊！

照这个速度，不出俩月，家里都能摆满藏品，开个私人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

这边生意红火，那边于莉也没闲着。

何大清前脚刚走，后脚她就去了后勤科。

今天的于莉，那是精心打扮过的。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上喷了淡淡的雪花膏味儿，浑身上下透着股精致劲儿。

科室里的年轻小伙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里痒痒，手也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献殷勤。

可一个个又缩回了脖子。

副科长朱大姐早就放话了，于莉是何大清的人，背后还站着李副厂长。

在这厂子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领导身边的人。

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于是，整个后勤科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没人敢招惹，反而争相巴结。

遇到难搞的工作，有人主动伸手帮忙；

遇到不懂的流程，有人耐心讲解指点。

于莉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一个外来户，初来乍到，哪来的这么大面子？

全靠干爹何叔这张通天的大网罩着。

要想在这安稳日子继续过下去，伺候好何叔，就是头等大事。

……

与此同时，何大清也没去工厂打卡。

他琢磨了一下时间，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索性换了方向。

直奔大领导家。

巧了不是？

负责买菜的那位警卫员临时请假，替补的还没到岗。

家里米缸见底，连口热乎菜都没有。

两位老人家正饿着肚子呢。

何大清推门进去，也不废话。

烧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过一刻钟，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端了上来。

面条劲道爽滑，牛肉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醇厚。

大领导夫人夹起一筷子，入口瞬间，眼睛都亮了。

“这……这是你弄的？”

她放下筷子，满脸不可思议。

大领导也是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嘟囔着：

“老何，你这手艺绝了。”

“这面筋道，这汤头，我在外地都没吃过这么好的。”

“听说做得特别快？”

“又是你的新花样吧？”

何大清笑了笑，没接茬。

这种技术机密，岂是随便能说的？

解释起来太费口水，还得防着被偷师。

他端起碗，默默喝了一口汤，神色淡然。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速食面这种东西。

连个影儿都看不见。

老百姓的日子还没快起来，长途坐车旅游？那是三十年后的事儿。

何大清咧嘴一笑，满脸诚恳。

“没啥稀奇的。”

“就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

“两位要是觉得味儿不错。”

“下次想吃，尽管开口。”

“我给你们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大领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点头，没再深究。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眼力见儿一流。

既然人家这么说，那就别追问了。

何大清也没打算把那箱泡面留下。

毕竟箱子上的包装、配料包、厂址信息，全是超前时代的产物。

破绽太大，藏不住。

告别领导时，日头已经偏西。

回到轧钢厂，何大清先去食堂溜达了一圈。

傻柱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