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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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小霜傍晚才回来,所以白天还是他们的。
阿茗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哒的,很规律。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没有系带子,衣襟敞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落在她胸口的弧线上。她没有遮,就那么站着。
“今天吃什么?”她问。
阿茗没有回头。“红烧排骨,冬瓜汤,炒青心,蒸蛋羹。”
月走进来,站在他身后。她的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背,隔着薄薄的衣裳,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胸压着他的背,软软的,温热的。他的刀停了一下,又继续切。
“月儿,我在做饭。”
月没有松手。“你做你的。”她的手从他的腰滑到他的小腹,手指在他的肚脐周围画着圈。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轻轻亲了一下。阿茗的刀又停了一下。
“月儿……”
“嗯?”
“你这样我切不了菜。”
月没有理他。她的手继续往下,碰到他的腰带。她的手指勾住腰带,轻轻一拉,带子松了。阿茗的呼吸变了。他把刀放下,转过身,面对着她。月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不做了?”她问。
阿茗把她的手握住。“你不想吃了?”
月想了想。“想吃。但更想吃你。”
阿茗笑了。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凉凉的,他暖着。“昨晚还没吃够?”
月把手抽回去,放在他胸口。她的手指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点着。“这里。我想吃这里。”
阿茗的心跳很快,她感觉到了。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你的心跳在说,它也愿意。”
阿茗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她的胸压着他的胸,她的腿缠着他的腿。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桂花味,还有她自己的体香。他亲了一下她的脖子,又亲了一下。月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攥着。
“阿茗。”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阿茗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月想了想。“因为你是你。不是别人。只是你。”她的手从他头发里滑到他的脸上,捧着他的脸。“别人不行。只有你。”
阿茗把她的手握住。“我也是,我只喜欢你。”
月的眼睛弯了一下。她低下头,吻住了他。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背,她的背很光滑,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胛滑到腰际。她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颤抖。
她退开,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亮亮的。她伸出手,把他嘴角的口水擦掉。
“阿茗。”
“嗯。”
“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阿茗愣了一下。“没有。”
月的眼睛眯了一下。“真的?”
阿茗点点头。“真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月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我也是,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又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人。也许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人会对你好…很多人会喜欢你,很多人会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阿茗把手放在她头上,慢慢摸着。“不会的。”
月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们不用抢。你只要看她们一眼,我就输了。”
阿茗愣住了。“月儿……”
月伸出手,按住他的嘴唇。“听我说完。”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在动。“我看不得你看别人。看不得你对别人笑。看不得别人对你好。看不得别人靠近你。你和小霜在一起,我不吃醋。小霜是家人。但别人不行。任何人都不行。青络不行。冥璃不行。慕青不行。街上卖菜的阿婆也不行。你多看她一眼,我心里就不舒服。”
阿茗把她的手从嘴唇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月儿,你这是……”
“病。”月替他说了。“我知道,是病。我不想治。”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暖暖的。“你就是我的药。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犯病。你不在,我就犯。你多看别人一眼,我就犯。你多和别人说一句话,我就犯。你不在我视线里,我就犯。阿茗,我是病态的。你怕不怕?”
阿茗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在动。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把她的手握紧了。
“不怕。”
月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怕?”
阿茗摇摇头。“不怕。你病,我也病。你看不得我看别人,我也看不得别人看你。你和别人说话,我心里也不舒服。你对别人笑,我心里也不舒服。你不在我视线里,我也犯病。月儿,我们是一样的。”
月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阿茗看见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阿茗,你变了。”月说。
阿茗问:“哪里变了?”
月想了想。“以前亲你的时候你总脸红。现在不红了。以前你不敢看我,现在敢了。”
阿茗笑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是姐姐,现在你是我的女人。看自己的女人,有什么好脸红的?”
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阿茗把她的手握住。“跟你学的。你说什么都有理。我现在也说什么都有理。”
月的嘴角弯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阿茗。”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问你以前的事吗?不问你在醉春楼的日子,不问你在镇上怎么活下来的,不问你有没有对别人动过心。”
阿茗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
月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不敢知道,我怕知道了,会忍不住去杀那些人。哪怕你只是多看她们一眼,我也想去杀。”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小时候在醉春楼,那些女人有没有碰过你?有没有摸过你的脸?有没有抱过你?我不知道,我不敢知道。我怕我知道了,醉春楼就不是被火烧掉那么简单了。”
阿茗没有说话。月把手放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我以前总是会想把你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阿茗把她的手握紧了。“月儿,你已经在关我了。你的九条尾巴,天天把我裹着。别人连我的影子都看不见。”
月的眼睛弯了一下。“不够,九条不够。要九十条,九百条。要把你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光都透不进去。只有我能看见你。只有我能听见你。只有我能碰你。”
阿茗笑了。“那你先长出九十条尾巴再说。现在只有九条,先将就着。”
月低下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不疼,但痒。
“阿茗,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阿茗把她的脸捧住。“我没以为你在开玩笑。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你关我,我就让你关。你把我裹起来,我就让你裹。你不让我看别人,我就不看。你不让别人看我,我就躲着。但你不能不让我看你,你不能不让我碰你,你不能不让我叫你月儿,这些是我的权利。”
月的眼睛亮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讨价还价了?”
阿茗想了想。“刚才,你教我的。你说你病,那我也病。两个病人在一起,总要商量着怎么治病。”
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白发在风里飘。阿茗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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