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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狐狸急了会咬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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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茶放在阿茗面前的几案上,动作利落,和前两天递名单时一模一样。

“落刀门的人赛后跟我说,你赢了就是赢了,让你有空去北境走一趟。到时候不跟你打架,请你喝酒。”她顿了顿,“另外,早上我去墨竹客栈给各宗送章程册子,掌柜说昨晚有个穿黑斗篷的人来打听你。秘府会查,但你自己也小心些。”

她没有立刻走。她站在几案旁边,把托盘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破了口子的袖子上,又移到他脸上。

这次不是执事的例行确认,是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看,然后微微偏开视线。

“……你脸上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她转身走了。浅青色执事袍在人群里晃了几下便消失在擂台另一侧。

阿茗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粗茶,没有桂花的香味。他把茶杯放回几案上,目光扫过正北主位。

月正偏头听小霜说话,小霜指着擂台上的下一场对阵比划了一下什么,月微微点了一下头。她的坐姿和刚才一样松弛,但在阿茗低头的那个瞬间,她的耳朵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对着东侧席方向,偏过了一个角度。

下午数场结束,阿茗回到墨竹客栈。他把破了袖子的长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换上那件从妖宫带来的旧短衫。

刚点起油灯,房门便被推开——月没有敲门。她走进来关上门,停在门板前,没有往里走。

“柳清辞。”她说了那个名字。声音很轻,语调很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反复修改过多遍、终于觉得可以呈上去的奏折。九条尾巴全部收着,没有展开,但她周身的气息是冷的——不是那种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落刀门的情报是真的。九巷糖铺的糕点也是真的。连你袖子破了,她都要亲自过来送一杯茶,再附赠一句‘脸上没受伤就好’。下一步是什么——她是不是要亲自帮你看伤?”

阿茗靠在桌边,没有动。“你从头到尾都在数。她看了我多少次,你比我清楚。”

“四次。”月说,“你上台时一次,破程锋剑法时一次,送茶时一次,问你看没看伤时一次。”

“四次,每一次你都看到了。”阿茗看着她,“你不是在看擂台。你在看她。”

月没有否认。她靠在门板上,和他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她的表情还是那张清冷的脸,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像是封在琥珀里的火焰烧到了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熔化那层困住它千万年的透明外壳。

“我在看她。”她说,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给他做汇报,又像是在给自己做总结,“第一天她说了多少句话,我数了。第二天她给你送了几份文书,我数了。今天她看了你多少次,我数了。她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在分析——是任务还是本意。”

她停下来,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冷白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一道极细的银边。

“我九条尾巴一条都没有放出来。我很理智。我知道她是鹤怀瑾的人,知道你赢她给的情报是计划的一部分,知道这一切都是演给鹤怀瑾看的。我的理智告诉我的东西,每一件我都清楚。”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但是……”

她没有说下去。那个“但是”后面是什么,她自己大概也没有想清楚——或者想清楚了,但觉得不该说出来。

阿茗走到她身边。“但是你的理智和你的本能不是同一个人。理智告诉你不用吃醋,本能告诉你那个人碰了你的东西。”

月偏头看他。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替她答了。

“你知道最让我觉得好笑的是什么吗。”阿茗靠在窗台上,偏头看着她,“你明明已经想把我关起来锁在妖宫里,不让任何人碰到——但你同时又知道,我是人,我需要在人族的地盘上站出来,让所有人看到我不需要你的庇护也能赢。你一边想把我藏起来,一边又亲手帮我冲开了髓海境。你的理智和你的本能天天在打架。理智赢的时候你来帮我冲关窍,本能赢的时候你来咬我。”

月没有反驳。

她把窗户推开了一些,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左右摇晃。然后她伸出手,把他拉下来。

她嘴唇靠近他脸侧,慢慢往下滑到嘴角,然后偏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力道控制得很准,疼但不破皮。

松开之后嘴唇上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像是在某件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上刻一道看不见的记号。

“茗儿。”

“嗯。”

“你是我的。”

“我知道。”

阿茗伸手把她拉过来。

他在她嘴唇上也咬了一下——力道比她更轻,轻到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但停留的时间更长。松开之后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以前听人说过,狐狸急了会咬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月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咬过的地方,手指碰在那个几乎不存在的牙印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张清冷的脸,但她的尾巴——那条垂在身后的尾巴,尾巴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起来,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被他说中之后,反而卷得更紧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你刚刚教的。”

月没有说话。她把窗户重新推开,翻身出去之前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还有一轮。我来看。”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尾巴从窗台上滑下去的时候勾了一下窗棂,像某种最后一次确认。

阿茗站在窗前,把手指按在嘴唇上那个还在微微发疼的牙印上。

窗外的夜风还在吹,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刚敲过二更,巷口那家旧书铺的门板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关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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