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赶紧逃,这里不是——(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是学院仿照哔哔小子所设计的随身终端,能绕过大多数战前安全系统,直接接入核心数据层。
十几台终端接连接入主控台,屏幕亮起,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关键节点被逐一标红,追猎者开始分层攻克。
贾斯汀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旁看着进度条缓慢推进。
同时,他派出两名追猎者去协助M7-91接管传送器。
两人领命,转身沿走廊离去。
赛佛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低头,像一名忠心耿耿的哨兵。
——
传送器室离主控室不远,步行约两分钟。
两名追猎者推开那扇半掩的金属门。
门后一片狼藉。
四十多平米的空间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大部分穿着与走廊里相同的民兵制服,少数几具的制服颜色更深、款式更旧,灰蒙蒙的——像是被人从某个角落翻出来的旧衣。
房间正中,那台分子传送器仍在运转。直径约三米的环形结构,密密麻麻的水晶纤维与能量导管嵌在其中,看上去像一具巨大而精密的科幻造物。
传送器的主控面板还在运行,上面的绿色指示灯一排排亮着,只有屏幕上显示着:
“校准完成——缺少坐标”。
它已经接近完成了。
或者说——已经完成了。
但M7-91——不在。
一名追猎者走近传送器底部,然后他看见了。
传送器右侧,一具尸体混在义勇军尸体中,乍看几乎分辨不出。
但若细看,会发现他穿着不一样——不是民兵制服,而是一件灰色铁路探员外套,领口翻起。
头部被彻底打烂,颅骨碎裂,面容全毁,脑浆与血液混在一起,在头颅周围凝成一片暗红。
应该是他,因为M7-91的潜伏身份就是铁路的探员。
追猎者蹲下身,伸手将这具尸体的头部轻轻转过来,露出后脑一小块区域——合成人控制原件的植入位置。
他用随身扫描仪扫过,数据立刻输出。
“确认目标,合成人编号——M7-91。”
确实是他。
另一名追猎者又在房间内搜索了一圈——这里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人了。
义勇军的士兵全部阵亡。枪伤、爆炸伤、利器划开的伤口,现场明显经历了一场混乱而惨烈的战斗。
那个蹲下的追猎者正要起身离开时——
他的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一只手从旁边的尸体堆
手的主人是一名义勇军士兵——不,是半个士兵。
左臂从肘部以下消失,断口处的血肉已成暗红,大部分血液凝固,只有极少量仍在缓慢渗出,像一口快要干涸的泉眼。
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膝盖骨从皮下凸起,形成一道令人不适的弧度。
但他的右手——像铁钳一样扣在追猎者的小腿上,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作战服的面料里。
他还活着。
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也许只是纯粹的运气——或者纯粹的不幸。
士兵抬起头。
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眼神涣散——明显经过了极其漫长的折磨——但仍在努力聚焦,看向追猎者。
他的嘴唇在动。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声带被破坏了。
但眼睛——在追猎者蹲下来的那一刻——突然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焦急、恐惧和某种近乎绝望的恳求的光。
他的手抓得更紧了,指节几乎要从皮肤
他想说什么。拼了命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追猎者看着这个顽强的士兵,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作为一个士兵,和队友一起在战斗中倒下,本应是神圣的事。队友们全部牺牲了,你本该和他们一起,光荣地、有尊严地死去。
但你——却还在这里,像一条垂死的虫子,抓着别人的手——想要求饶?
他的表情变得冰冷,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恼怒。
“你怎么能——这么软弱?”
士兵的嘴唇动得更快了,眼睛里的焦急变成了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
追猎者没有再看他。他举起学院激光手枪,枪口对准士兵的额头——
那一瞬间,士兵的眼底腾起一种因被彻底误解而生的、无从辩白的怒意。
蓝光闪过。
士兵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像枯萎的花瓣,从追猎者小腿上滑落,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追猎者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凝固的脸。
最后那一刻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
像是——遗憾?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这名追猎者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士兵拼命想说出口的,是——
“快逃。”
——
追猎者返回主控室复命。
“传送器室已清理完毕。M7-91确认死亡。现场无活口。”
贾斯汀闭上眼,声音里浮出一丝惋惜。
“没想到他竟在成功之前牺牲了——”
“可惜了。”
赛佛站在一旁,听到“无活口”三个字时,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在那一瞬偏向了主控台的方向——奈特仍站在那里,背对所有的人,一动不动。
赛佛收回视线,转向贾斯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恳切。
“长官。”
“我想请求——追授M7-91晋升追猎者——”
后半句在舌尖上顿了一下,没有出口。
——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一些。
贾斯汀看了他一眼。
按惯例,合成人晋升追猎者须经过严格筛选与测试。但M7-91在即将成功的关头牺牲,这份忠诚,这份代价——
他几乎没有犹豫。
“我同意了。”
赛佛微微低头。
“谢谢长官。”
贾斯汀的注意力回到主控台。破解终端的进度条已经推进到百分之十三。追猎者正在一层层剥开安全系统的防护。
再过大约三个小时,基地的最高控制权就会落入学院手中。
但在那之前——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奈特的背影上。
奈特仍旧那样站着,背对所有的人,双手抱着那只间谍乌鸦,一动不动。
但从贾斯汀的角度,他能看到——
奈特的身前,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滴。
一滴。两滴。三滴。
贾斯汀注视着那些缓缓坠落的液滴。他以为——那是眼泪。
而从奈特的角度看,这一切确实像一场悲剧。
他被迫亲手屠杀了曾经的战友,背叛了曾经效忠的组织。此刻他站在自己造成的废墟中央,怀中抱着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贾斯汀心中掠过一丝感慨。
世界的残酷就在于此——它不会因为你已经承受了足够多就网开一面,只会一次又一次,将你推向更深的地方。
可惜他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上司。
他只是多看了那一眼,然后转身,继续盯着破解终端上缓慢爬升的进度条。
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如果他再走近一步——近到能看清奈特双手的距离——他就会明白——
奈特怀里抱着的那只间谍乌鸦——已经死了。
它的脖子已经被拧断。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颈部的合成纤维外壳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里面的金属骨架扭曲变形。
那些滴落的液体——不是眼泪。
是血。
那些从乌鸦断颈处渗出的血,顺着奈特的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在灯光下——看起来——确实很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