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那咋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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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
“真懂了?”
“真懂了。”
“那跟我说说,剩余价值是什么?”
老屁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大股说道:“就是把人当牛马用。人干的活是劳动力价值,当牛马多干的活就是剩余价值。”
“那怎么区分哪些是人干的活,哪些是牛马干的活?”
“我替老板养马,一次养十匹马,刨去本钱老板一匹能挣3块,给我1块工钱,我有时间休息,一块也够我养家糊口,这是我做人干的活。
老板生意好了,让我一次养五十匹,还是发我1块。多养的四十匹马我就得白天干到晚,家也回不了,饭也没得吃,这就是牛马干的活。老板躺着赚大钱,也就是……靠剩余价值发洋财。”
九筒笑了笑:“例子举得有点意思。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是码头的渔夫,给渔业公司干活,他们如何进行剥削?”
“渔夫就更惨了,要自己织网,打来的海货也不属于他们……”
几个关于剩余价值剥削的实例问题,大股举一反三,一一对答如流,一旁的老屁就听得抓耳挠腮。
九筒暗暗点头,大股虽然没有老屁那样的大力士天赋,但脑子转的快,对剩余价值理论很明显已经理解进去了。
哪怕举的例子浮于表面,但这套理论本来也不求甚解,只需要工人能明白到自己被剥削了,这是不对的,是不好的。
他们的劳动是具有主要生产价值的,而非是来自大老爷们的恩赐。
让他们能清楚认识自己的处境,从而诞生出一点革命性的苗头。
“好。下课。大家练练枪,骑骑马,今天再休整一天,接下来有任务派给你们!”
次日一早,打扮特殊的四人堂而皇之地进入蒙特雷,并未引起注意。
九筒依旧是华商打扮,与三人分两路走。
黑曼巴则一副联邦宣传的标准奥利奥形象,除了皮肤是黑的,行为举止完全像个白人精英。
老屁大股穿着脏兮兮的粗布衣,跟在他身后,风吹日晒的邋遢皮相,完全就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华工。
黑曼巴带着他们在码头转了一圈,然后独自离开,前往了爱尔兰人聚集地。
太阳西下,在城里待了一天的四人返回庄园。
他们聚在餐桌边吃晚饭,状态各异。
和颇有收获的九筒与黑曼巴不同,大股阴沉着脸,老屁则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东西。
九筒看在眼里,一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才询问几人一天的工作情况。
昨天他讲完大课以后,就颁发任务,要求老屁大股和黑曼巴,各自去华工和剃刀党中宣传剩余价值剥削论。
结果双方的工作进程是截然不同的,九筒稍作分析,大致了解了情况。
黑曼巴因为已经积累了一定威望,加上爱尔兰人信教,他们很顺利就接受了这套理论。
为什么信教好接受呢?
因为信教的人只认为一切是上主的恩赐,不承认是人的恩赐,而美洲资本家缺少权威的宗教背书,爱尔兰工人很容易就认可了资本家的邪恶性。
相反华工那边就麻烦多了。
首先老屁大股是内陆人,处于华工歧视链底端,华工们一听他俩的口音,就不大乐意听他们讲话了。
其次是故国并非神权国家,而是王权国家。
人民跪拜皇帝士大夫多过跪拜神,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管理者的恩赐,你骂资本家就相当于骂他们的衣食父母。
王权对神权的相对进步性,反而拖了革命性的后腿,他们对于这套理论的接受度就远远低于洋人。
“他妈的信球!”老屁一拍桌子,“大股跟他们讲,洋人和买办把我们当牛马,不把我们当人!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说!”老屁喘着粗气,“那咋啦!那咋啦!”
看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显然是被气坏了。
大股也显得很气馁:“大哥,跟他们说不通。一边见他们叫苦连天,跟他们说为啥会苦,他们又反过来骂我们吃不了苦。我明天不想去了!”
九筒笑着听他们说完,问道:“是几个人上蹿下跳说那咋啦。还是所有人都这么说?”
两人一愣,仔细想了想,说道:“是有几个人叫得凶。”
“说明是几个人嗓门大,把别人都压下去了嘛。我觉得还是有人听进去的,明天继续去,继续讲。”
“嗯。”
“多吃点。明天讲话有力气。”
九筒切了奶酪放进他们盘里。
随后的数日里,挥舞着枪火的马匪沉寂了,法警们暗暗松了口气,却不知马匪已经潜入城中,用嘴巴挥舞起了思想的武器。
爱尔兰工人的革命性超乎九筒的想象,黑曼巴不仅顺利将资本论通俗概要在剃刀党中进行传播,而且剃刀党正自发将这套理论向全族传播。
他们的父亲兄弟死于资本家的铁路和矿场,而他们的母亲姐妹则被资本家无情抛弃。
剩余价值剥削论恰逢其时,完美契合了他们对资本的憎恨,给予他们反抗资本的理由和动力。
集体有了明确的敌人,隐隐间,他们开始变得更加具备团结性和组织性。
而正相反的是,老屁大股这边,并未因为他们的坚持变得顺利起来。
在私下宣传的第四天,华工中有人向监工举报了他们,两人被迫逃离,终止了宣传工作。
两人在这天的晚餐上显得更加无精打采了,老屁也罕见地没胃口吃饭。
“大哥,我们没用,对不住你的期望。”
九筒却笑道:“不。你们做得很好,大大超过了我的预期。”
大股苦笑:“大哥,别安慰我们了。”
“不是安慰。你们想,你们的口音,和他们的口音通吗?”
“不通。我们是内地人。他们大多都是海边人。他们讲土话,我们一句听不懂。”
“那你们说,两个内陆人的讲话,他们会听得进去吗?”
“不会。他们最看不起我们,说我们是乡毋宁。”
“那为什么有人举报你们?”
“这……看我们不顺眼?”
“说明有人听进去了,有人害怕了!只要听进去,不管现在信不信,等到幻想维持不下去的那一天。”
九筒把面包塞进他们手里。
“今天不想听的话,明天就要自己冒出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