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九筒霸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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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止步，身体如圆规旋转，双脚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大圈，卸去惯性。
剑光一闪，军刀已经自剑鞘而出，指向敌人，只待对方止不住脚步自己撞上来。
华无缺脸色不变，手指遥遥一点。
九筒立生感应，军刀左右一拨，便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无形剑气弹开。
无形剑气，只是无形，不是无质，它是由原血所生，从体内激发出来的一种轻盈且坚韧的奇异物质。
看不见，但可以触碰到。
这种物质转化为剑气，就如空气之于风。
对方连续两次化解中华傲诀的杀手锏，华无缺终于露出一丝惊色，抽剑以四季剑法相搏斗。
剑气消耗不小，不可久用。
剑身甫一交击，刹那涌出阵阵发光的雾气。
这是快剑震荡空气，反射光线出现的效果。
四季之中，以夏季雷雨声势最为浩大，但论杀伐，又如何比得上令万物凋零的瑟瑟秋风？
华无缺剑身一扫，光雾破灭，如自西而来的一道秋风荡尽光华！
西风烈！欲将仇寇比称桀！
面对这肃杀的剑意，九筒亦以秋风之意还击。
东风晓！扫去旧尘皆舜尧！
两者意，好个秋！
自东西而来的两股意气狠狠撞在一处，彼此纠缠不休，你挟来我随去，盘旋化作一道直连天际的旋风！
二人伫立风中，发髻已散，长发纷飞，双剑抵着不动，彼此以剑意压制对方。
将军西来，一将功成万骨枯！
旭日东升，天行有常道沧桑！
不知会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
“九筒！你作奸犯科，害人不浅！如果还有点良知，就跟我向法官投案，保住这里的一方百姓！”
“哈！我不曾得过幼稚病，请阁下莫再说些侮辱我智慧的话！你以为向洋人妥协，华人就能过上好日子吗？”
“你太激进了！你这种做法，只会害死全体华人！”
“开倒车的时候，看路边的树都是激进的。”
“那我只好提着你的人头回去了！”
“华家傲诀果然厉害，对付洋人弱三分，杀起自己人来就有二十成的功力！”
“是中华傲诀！”
剑意拼斗之下，九筒功力不足的短板便渐渐暴露出来。
而华无缺则不然，他的功力远比当初在庄园中展露出来时要高得多。
对付洋人时那股窝囊劲，不知是刻进骨子里的，还是有意藏拙、扮猪成猪！
总之面对九筒时，他毫无顾忌地露出了獠牙！
九筒一口气接不上来，稍稍退后半步，华无缺得势不饶人，长剑反撩，自剑尖生出一道剑气，直取九筒咽喉。
倏然间，他看到九筒的发间似有星火闪烁，星火点燃发丝，顷刻间化作熊熊烈日扶摇而起！
“无尽英烈，出来——”
怒喝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一个又一个浴血的英灵自烈日之中显现，将太阳染得通红！
他们持械策马，携带着视死如归的慷慨豪迈之气，怒吼着发起了冲锋！
这些最初的工人兵，自始至终没有离弃过九筒，常伴在他的身畔！
一将功成，万骨堆积成苍山，连绵如海。
烈日却自东升起，跨越苍山，即便终将在西方落去，却将最后的血色霞光洒向众生。
莫惧长夜幽幽，待明日，我们还会再来！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竟将剑气吹散。
华无缺看见了，这些血红的军人，竟然只是一个个落魄潦倒的矿工，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刀，不是枪，而是一杆杆挖矿用的镐子！
他们有年轻的，有中年的，甚至还有一个脑袋很大的孩子！
这些歪瓜裂枣，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被这个天之骄子放在眼里！
但偏偏现在，却让他生出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啊！”
他发出一声如同破声般的细长尖叫，被这股剑意吓得踉跄而退。
西风散去，终究是东风压倒了西风！
长剑随英烈而来，击落华无缺手中利器，转而刺向他的咽喉，但华无缺已经无力闪躲，他的双手双脚尽被吓麻了！
眼看他的咽喉就要被刺穿，长剑却剑锋一转，抹过他的上唇。
华无缺跌倒在地，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剑尖上挂着一小撮假胡子。
女扮男装？
九筒看向华无缺的咽喉，喉结凸起，不是女人。
如果是女人，被吓哭倒还好说，偏偏是个男人。
还是一个贴假胡子的男人。
“空有其表，徒无血性。华英雄的中华楼生意做久了，竟至于斯。”
九筒屈指弹掉假胡子。
“你这是什么武功？”华无缺嘶声道。
“无产傲诀。是不是比你的华家傲诀厉害多了？”
华无缺感受到对方嘲讽的目光，连忙擦掉眼泪。
“是中华傲诀！士可杀不可辱。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希望你看在同胞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九筒长剑收鞘，哈哈笑道：“华英雄一世豪杰，生的儿子却只知道哭鼻子，杀你，我怕别人说我欺负后辈。”
华无缺是承志的亲大哥，他不愿意和承志产生芥蒂。
他现在是无拘无束的马匪，不是有牵有挂的教员，区区华无缺，还威胁不到他。
更何况，中华楼是一个工具，如果用的好，未必也都是坏的。
九筒用剑鞘在华无缺的脸颊上拍了一下，发出啪得一声脆响。
如此屈辱，令华无缺差点忍不住再度落泪。
“记住这一下。以后见到马匪，自觉退避三舍。另外，此地华工的事务你不准插手，直到我来找你的那一天。”
华无缺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听到了吗？”
九筒的目光如利剑一般，仿佛下一秒刀就会砍下来。
华无缺感觉胸口一阵阵发紧，他认命地垂下了脑袋。
九筒这才移开剑鞘。
此地正处城郊边界，两人的争斗引来了三个赏金猎人。
他们看到了九筒的面具，随着通缉令一次次更迭，这九个圈圈他们再熟悉不过。
“是马匪！”
他们连忙掏枪，但是马匪的枪更快、更准。
枪声连响，三个猎人便踉跄倒下，伏尸几十米之外。
九筒骑上其中一人的马，扬长而去。
华无缺有些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才意识到，如果对方起杀心，自己早就死十回了。
“九筒……”
他握紧拳头，双肩剧烈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