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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周旺财悔断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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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哥,站在门口做什么?”

周旺财回过头。

李平安走进调度室,把一支烟递给他。

周旺财接烟时,手指抖了一下。

“李总,我就是来看看账。”

“账在桌上。”

“我看过了。”

“那你还看什么?”

周旺财低头点烟。

火柴擦亮,火苗映出他发红的脸。

他抽了一口,烟气停在喉咙里,咳了两声。

“李总,恭喜。”

“这一趟大丰收。”

“恭喜不够。”

“那我再讲一句。”

“讲。”

“你这船队,算是站稳了。”

李平安拉开椅子坐下。

“周老哥,你不是只想讲这个。”

周旺财盯着桌面。

袖筒里那两张退股单露出一角。

李平安伸手按住纸角。

“拿出来。”

周旺财脸色更红。

“李总,我……”

“拿出来。”

周旺财把退股单放到桌上。

两张纸,一张属于一号快艇,一张属于二号快艇。

上面盖着他的私章。

李平安扫了一眼。

“什么时候写的?”

“出海前。”

“为什么没交给我?”

“我想着先压着。”

“压着做什么?”

“留条后路。”

“周老哥,你跟着我出海,什么时候需要留后路?”

周旺财张了张嘴。

“这片海太凶。”

“老铁山外海不是近岸滩涂。”

“黑石礁、温跃层、暗流、断崖,哪一处都能要命。”

“我这两艘小艇上的人跟了我多年,我不能拿他们的命赌。”

“所以你把船留在码头。”

“对。”

“又把退股单写好。”

“对。”

“你预料我会赔?”

周旺财没有回话。

李平安点了点桌面。

“船队出发前,你拿着联营协议,亲口讲过愿意按船力入股。”

“我记得。”

“协议里也写得清楚。”

“我记得。”

“这次捕虾,加盟船按贡献分走三成利润。”

“我记得。”

“你两艘快艇若是跟上,能分多少?”

周旺财抬头。

“按船力,至少九万元。”

“九万?”

门外传来声音。

两名小舵手推门进来。

年轻的舵手一脸急色。

“周叔,您那两艘船要是跟上,九万还只是保守数。”

另一名舵手接话。

“我听码头会计算过,按今天六十吨大虾的分红,咱们两艘快艇一条至少能拿四万多。”

“三十吨还没卖。”

“省城王胖子要三十吨。”

“全是现钱。”

“两条船加一起,十万肯定有。”

周旺财把烟按进烟灰缸。

“别讲了。”

年轻舵手急了。

“周叔,不是我埋怨您。”

“出海前我劝过您。”

“李总把协议摆到桌上,船损集团兜底,人员有保险,货损有人补,您为什么还留船?”

“我以为这趟会折本。”

“谁能想到母鲸给李总带来虾群。”

“那不是运气。”

“是李总敢下网。”

另一名舵手把手里的账本摊开。

“咱们留在港口,拿六百元基础引航津贴。”

“跟着下网,至少十万。”

“差距太大了。”

周旺财抬手。

“出去。”

“周叔……”

“我让你们出去。”

两名舵手不敢再讲,转身走了。

调度室里只剩下李平安和周旺财。

周旺财拿起退股单。

“李总,我认。”

“我胆小。”

“我怕赔钱。”

“我怕跟着你冲进深槽,船毁了,人没了。”

“所以我把最稳妥的路留给自己。”

“这没错。”

周旺财愣住。

“没错?”

“你是船老大,得对船员负责。”

“可我错在不该把两条船一边留后路,一边还想占联营的位置。”

“协议是我签的。”

“你没违约。”

“我自己把机会推开了。”

李平安看着他。

“周老哥,怕风浪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怕过之后不认账。”

周旺财抬头。

“你不骂我?”

“骂你有用?”

“我这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脸不是别人打肿的。”

“是我自己抽的。”

周旺财拿起退股单,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在屋里响起。

李平安按住他的手腕。

“够了。”

周旺财眼眶发红。

“不够。”

“我当了二十年船老大,第一次见到这种机会。”

“机会到了我眼前,我自己把门关上。”

“今天看着别人领分红,我心里难受。”

“这不是眼红你。”

“是恨自己没胆。”

李平安松开手。

“退股单撕了。”

周旺财低头把两张纸撕成碎片。

一片。

两片。

碎纸落在铁炉旁。

他又把碎纸推入炉膛。

火舌卷起纸边。

“从今天起,两艘船交给集团统一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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