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共鸣的枷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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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之前信标传回的简陋画面详细太多了——通道内部的每一条岔路、每一处陷阱、每一个灵力节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关键的，是三条用红色虚线标出的路径：
“代谢废物排泄通道A：直径0.7米，入口位于通道壁第三环形齿轮下方17米处”
“排泄通道B：直径1.2米，入口位于主消化管第七弯曲处”
“排泄通道C：直径0.3米（狭窄，需缩骨），入口位于备用动力核心冷却管侧壁”
每条通道后面都附带着详细的说明：守卫巡逻周期、污染纹路波动规律、灵力监测盲区时间窗口……
甚至还有一张表格。
“污染纹路波动周期表”
主纹路脉动间隔：7.3秒（±0.1秒）
次纹路共振峰值：每49秒一次
灵力监测扫描间隙：主纹路脉动后第2.1秒，持续0.4秒
安全窗口：共振峰值后第3秒至第5秒
这是……入侵指南。
陈旭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太详细了。详细得不像是个被困者能提供的东西——除非这个被困者，曾经是这里的……建造者？或者管理者？
“它在帮我们。”苏晚晴低声说，她已经能站稳了，但额头上的漩涡还在，“这些通道是真的。我能……我能感觉到它的诚意。”
“诚意？”陈旭冷笑一声，右手依然紧扣着她的手腕，左手却已经在鸿蒙电脑上调出监控界面，“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数据流：
“协议层状态：稳定”
“信息传输：单向（本端→对端）”
“防火墙强度：98.7%”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陈旭把数据流往下拉了三条——在防火墙日志的最深处，有一行几乎被淹没的记录：
“警告：检测到协议镜像尝试”
“时间戳：12.7秒前”
“目标：反向构建回传通道”
“当前进度：已破解第一重加密（17.3%）”
“预估完成时间：若维持当前学习速度，约需3分42秒”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
“它在学你的协议？”她的声音发紧，“它……它怎么可能这么快？”
“因为它是机械造物。”陈旭的声音冷得像冰，“机械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复制和模仿。我刚才植入的握手协议，本质上是一段秩序法则的编码——它在学习这段编码，然后用同样的频率，试图给自己开一个后门。”
一个能反过来控制苏晚晴的后门。
不，不止是控制——如果让它构建出完整的回传通道，它甚至可能通过苏晚晴这个“天线”，直接入侵陈旭的识海，入侵鸿蒙电脑。
这才是最危险的陷阱。
用诚意包装毒药，用帮助掩盖入侵。
“切断连接。”苏晚晴急促地说，“现在！”
“来不及了。”陈旭盯着数据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你已经和它绑定了。强行切断，你的意识会跟着共鸣链路一起崩碎——轻则变成植物人，重则……神魂俱灭。”
“那怎么办？”
陈旭没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那三条排泄通道的结构图——那是真的。鸿蒙电脑已经做了初步验证，结构符合机械造物的工程逻辑，标注的数据与之前信标传回的画面能对上。
这是个两难选择：信，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不信，就失去了唯一可能安全进入通道的机会。
而且寒髓玉心还在里面。
而且苏晚晴的绑定状态只会越来越深。
而且……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情绪包——这次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慌。就像有人突然被刀架在脖子上，吓得连伪装都忘了。
同时涌来的，还有一段极其简短的影像碎片。
只有三秒。
第一秒：三个身穿蚀骨盟黑袍的人影，站在一个布满齿轮和管道的控制台前。控制台的屏幕闪着暗红色的光，上面滚动着扭曲的古魔文。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枚……跳动的血色晶体。
第二秒：镜头拉近。晶体是半透明的，内部浸泡着某种液体，液体里悬浮着一个……婴儿状的黑影。黑影是蜷缩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头部异常膨大，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和通道壁上的源初污染纹路一模一样。
第三秒：控制台屏幕上，古魔文定格成一行清晰的字：
“胚胎激活倒计时：十七刻”
影像结束。
陈旭的血液几乎冻结。
十七刻——按照古魔文的时间单位换算，大约是……四个时辰。八个小时。
那个婴儿状的黑影……
“逻辑瘟疫的胚胎。”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他们在培育逻辑瘟疫的源头……想把整个通道，不，是把整个黑水泽都变成瘟疫的温床。”
陈旭的喉咙发干。
他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
怀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死寂的木林里清晰得像玻璃碎裂。
陈旭低头。
他的手摸向胸口——那里原本挂着清心佩，是临行前墨尘塞给他的，说能抵御心神类攻击。但现在，玉佩的位置只剩下一团……粉末。
温热的粉末。
不是外力击碎的那种碎片，是从内部崩解、彻底化作齑粉的状态。粉末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飘散在空气里，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就像某种更高优先级的“法则”，直接否决了它的存在。
否决了“抵御心神攻击”这个属性本身。
苏晚晴的脸色惨白：“连清心佩都……”
“不是攻击。”陈旭盯着指缝里最后一点粉末消散，“是‘覆盖’。有某种法则，优先级在清心佩的防护法则之上，直接把它覆盖掉了。”
就像用新文件覆盖旧文件。
就像用新规则覆盖旧规则。
能做到这一点的……
“逻辑瘟疫的本源法则。”陈旭抬起头，看向黑洞深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已经开始渗透现实了。胚胎一旦激活，它的法则优先级会压倒一切秩序法则的造物——包括你的护身法宝，包括我的秩序碎片，包括……所有依赖秩序运转的东西。”
包括鸿蒙电脑。
包括他们修行的根基。
苏晚晴的呼吸急促起来：“那我们现在……”
“进去。”
陈旭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
他松开一直扣着她手腕的手——苏晚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被他扶住。陈旭的眼睛盯着黑洞，盯着那三条排泄通道的结构图，盯着脑海里倒计时的数字。
十七刻。
八个小时。
“走排泄通道C。”他说，“虽然窄，但守卫最少，污染波动周期最适合我们的时间窗口。”
“可是协议层……”
“让它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