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室交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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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青碧,雾气氤氲,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最便宜的青雾茶,一块灵石能买一壶那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
涩。
但苦味在舌尖化开后,又泛起一丝极淡的回甘。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喝茶,看窗外街上偶尔走过的行人。
一炷香时间过去。
茶喝到第二杯时,对面椅子的阴影突然荡了一下。
不是光线变化。
是阴影本身在动——像滴墨入水,黑色从椅子腿的暗处晕开,一圈圈涟漪扩散,然后一个人形从涟漪中央“浮”了出来。
无声无息。
没有灵力剧烈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的痕迹,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墨尘就那样坐在了对面。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衫,布料普通,但裁剪极其合身。淡金色的瞳孔在茶气氤氲中显得格外幽深,像两颗沉在潭底的金色石子。
“陈道友守时。”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陈旭放下茶杯。
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墨老板的遁术,越发精妙了。”他说,“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墨尘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用了一些取巧的法子,真打起来,也就中期水准。”
坦率得让人意外。
陈旭没接这话茬,转而道:“阴九幽那边,谈得如何——墨老板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只看到你从侧门离开。”墨尘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一下,“秘闻阁二楼有隔音结界,我还没闲到用神识硬闯的地步。”
顿了一下。
他又补了一句:“况且,阴九幽那老鬼在结界里掺了‘蚀骨盟’的暗手,强行窥探会被标记。”
陈旭心头一动。
这算是……善意的提醒?
“他要买碎片,我没卖。”陈旭言简意赅,“他改卖一张图,约我黑水泽回来交易。”
“图?”墨尘身体微微前倾,“可是兽皮拓印,边缘有‘癸’字编号?”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叫卖声隐约传来,更衬得茶楼里静得可怕。
陈旭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感受着瓷器温润的触感。鸿蒙电脑的分析界面在他脑海里弹开,将墨尘刚才那句话拆解成声纹、微表情、灵力波动三个维度,交叉比对。
“声纹分析:平稳,无异常波动”
“微表情捕捉:瞳孔微缩0.3秒,嘴角上扬角度增加2度——‘果然如此’的确认情绪”
“灵力波动:无异常起伏”
“谎言概率评估:低于15%”
“墨老板消息灵通。”陈旭最终开口,语气平淡。
“蚀骨盟外围成员的标配罢了。”墨尘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回椅背,“他们用一种叫‘序痕石’的法器,筛查所有流经秘闻阁的物件——只要那东西上残留着一丝‘秩序’痕迹,哪怕微弱到连筑基修士都感应不到,序痕石也能标记出来。”
他指尖又在桌面敲了一下。
这次,茶盏里的水面荡开一圈奇异的同心圆波纹——不是灵力激荡,而是某种更精妙的震动频率控制。
“然后用拓印图做饵。”墨尘的声音压低了些,“钓你这种……身怀特殊印记,却还懵然不知的小鱼。”
陈旭放下茶杯。
瓷器碰桌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钓我?”他抬眼,直视墨尘的金色瞳孔,“我只是个练气散修。”
“练气散修可不会被‘二进制协议’标记。”墨尘说。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陈旭的后背。
他感觉到自己脊椎骨的位置,有一片细密的冷汗渗了出来,浸湿了里衣。
但脸上表情没变。
连眼神都没动。
“墨老板在说什么?”陈旭问,“二进制协议?那是什么?”
墨尘没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凹陷,边缘刻着一圈极其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常见的道纹,更像是某种……电路图?齿轮与线条嵌套,层层叠叠,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头晕。
墨尘将镜面对准陈旭。
镜面没有映出陈旭的脸。
而是一片混沌的银光。
银光深处,有两个重叠的印记在缓缓旋转:外层是一枚淡蓝色的星辰印记,六芒星结构,边缘有细微的星光逸散;内层则是一张极淡的银色网格,网格节点之间由细若发丝的光线连接,不断有微小的数据流在网格间跳跃。
“观痕镜。”墨尘收起铜镜,“墨衡曾祖留下的法器之一,能观测到‘协议层级’的标记。”
他盯着陈旭。
“你眉心深处,除了青玄那老家伙给的星辰印记,还有一层‘协议观察者标记’——那是只有接触过上古协议,并触发‘验证响应’的人,才会被烙上的东西。阴九幽的序痕石感应不到这个,但蚀骨盟高层手里,一定有更精密的探查手段。”
墨尘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陈旭,你早就是他们的潜在目标了。”
茶楼里死寂。
窗外的阳光似乎暗了几分。
陈旭坐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紧贴着皮肤,冰凉。但他呼吸没乱,手指还稳稳搭在茶杯边缘。
鸿蒙电脑的分析界面在疯狂刷新。
“关键词:‘协议观察者标记’、‘验证响应’、‘蚀骨盟高层探查手段’”
“关联数据库检索:协议层级标记体系(残缺)、上古协议验证机制(理论推测)”
“比对结果:墨尘陈述与现有情报吻合度89%”
“谎言概率重新评估:低于12%”
“结论:对方很可能在说真话”
真话。
比谎言更可怕的真话。
陈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涩得舌根发麻。
“墨老板告诉我这些,”他放下茶杯,“不止是善意提醒吧?”
“当然。”
墨尘从袖中又取出一物。
不是铜镜,而是一枚令牌。
非金非木的材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的图案:齿轮套着符文,符文嵌着阵法,阵法又连接着更小的齿轮,层层嵌套,仿佛永无止境。
背面是三个古篆:
墨衡组。
“三百年前,天星宗‘墨衡研究组’。”墨尘的手指抚过令牌表面的纹路,动作很轻,像在抚摸某种易碎的宝物,“奉命解析‘二进制之民’遗迹,探索上古协议的真相。我是组里最年轻的执事。”
他顿了顿。
“也是唯一带着完整研究资料,活着逃出来的人。”
逃。
这个字眼,让陈旭眼皮跳了一下。
“宗门内乱,研究被列为禁忌。”墨尘的语气平淡,但金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组员四散,死的死,囚的囚。我带着这些东西,在东躲西藏里过了三百年。”
他抬头,看向陈旭。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二进制之民’,帮我进入观测台核心区,取回曾祖留在那里的最后一份实验日志。”
“而你需要一个向导。”
墨尘将令牌推到陈旭面前。
“教你如何隐藏标记,如何解读遗迹信息,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不被那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协议,还有藏在协议背后的‘观察者’,当成实验品。”
令牌停在桌中央。
陈旭没碰。
“条件?”他问。
“三日后,给我答复。”墨尘说,“若同意合作,这令牌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