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鳞鳄之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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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在撕扯。
不是肉身的疼,是整个人被拆成无数碎片,每块碎片都在不同坐标里扭曲、错位、重组——又再次撕碎。
陈旭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来。
相位模糊算法的代价比他预想的狠十倍。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反复拧转,经脉里最后那点灵力疯狂燃烧,精神力绷成一根即将崩断的弦。更糟的是,他不能动。
动一下,平衡就崩。
真实坐标就会暴露。
而七十丈外,设局者已经站起身。
那只苍白的手从袖中探出,握着一件巴掌大的法器——乌光吞吐,阴戾的气息隔着浓雾都能感知。法器尚未完全催动,周围腐泥already开始无声碳化,变成焦黑的粉末。
陈旭喉咙发紧。
这不是他能接下的东西。
鸿蒙电脑在意识海里疯狂报警:“灵力波动分析……目标法器品阶……元婴级……一击威力覆盖范围……直径三十丈……”
三十丈。
他的假标记位置就在覆盖中心。
鸿蒙电脑继续:“相位模糊维持极限时间……剩余137秒……灵力储备……即将枯竭……”
陈旭没理它。
他的目光穿过浓雾,落在七十丈外的另一处战场。
苏晚晴背靠枯木,脸色惨白如纸。她中毒未愈,灵力早已透支,此刻全靠剑撑着才没倒下。对面那头黑水鳞鳄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苏晚晴的——血腥气让它彻底狂躁,竖瞳缩成细线,尾巴疯狂甩动,每一次横扫都把腐泥砸得四溅。
更致命的是傀儡弟子。
那个眼神空洞的孙姓修士握着毒剑,正一步一步逼近苏晚晴。剑尖泛着幽绿色的光,毒液滴落处腐泥冒出刺鼻白烟。
设局者瞥了一眼那边,冷冷吐出四个字:
“先了结她。”
傀儡弟子步伐加快。
毒剑扬起。
陈旭瞳孔骤缩。
他不能动。他不能出声。他甚至连灵力都不敢外泄分毫——任何微小波动都会让设局者察觉“假标记”的真相。
可苏晚晴就要死了。
鸿蒙电脑还在报警:“剩余时间……129秒……灵力储备……8%……”
陈旭闭上眼。
然后睁开。
目光越过傀儡弟子,越过苏晚晴,死死锁定在那头狂躁的黑水鳞鳄身上。
鳞鳄身长三丈,鳞片如铁,巨口能生撕炼气期修士。此刻它被血腥气刺激得失去理智,竖瞳里只剩下苏晚晴这个“猎物”。但它没注意到——或者说,狂化状态下根本不会注意——七十丈外那个设局者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那是元婴级的气息。
对妖兽而言,那是刻进血脉的恐惧烙印。正常情况下,鳞鳄感受到这威压,早就夹着尾巴逃了。
但现在不正常。
它狂化了。
它的本能被血腥气压制,理智几近崩溃。
陈旭盯着那头鳞鳄,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是场内唯一的——
“无序变量”。
鸿蒙电脑:“?”
陈旭没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空间撕扯的剧痛,分出一丝几近崩断的神念。
神念穿过相位模糊的扭曲层,艰难地连接上鸿蒙电脑。指令通过意识瞬间下达:“高频灵力脉冲模拟方案……目标鳞鳄皮下神经丛……频率调至猎物逃窜波段……”
鸿蒙电脑运算了0.01秒:“可行性……23%……被发现概率……76%……建议放弃……”
陈旭没理它。
那丝神念已经探出。
相位模糊状态下,任何灵力外泄都是找死。一丝波动,就能让设局者察觉坐标异常。但陈旭赌的就是——设局者的注意力此刻被两处吸引:一是即将得手的灭口,二是手中正在催动的乌光法器。
他的假标记还在原地散发波动。
设局者没有理由去扫视别处。
神念像一根细如发丝的线,穿过浓雾,穿过腐泥上空弥漫的毒瘴,无声无息地探向那头狂躁的鳞鳄。
距离七十丈。
神念在途中被空间撕扯得几乎崩断。
陈旭太阳穴剧痛,眼眶里毛细血管爆裂,视野变成血红色。但他没停。
神念继续延伸。
六十丈。
五十丈。
四十丈。
鳞鳄的尾巴再次横扫,腐泥四溅,苏晚情持剑格挡,被巨力震得倒退三步,嘴角溢血。傀儡弟子的毒剑已经扬起,距离她不到五丈。
设局者手中的乌光法器开始微微震颤,显然即将完成催动。
陈旭死死盯着鳞鳄。
神念触及鳞鳄尾部鳞片缝隙——
就是现在!
他猛地催动鸿蒙电脑,那丝几近崩断的神念瞬间向鳞鳄皮下组织注入微量高频灵力脉冲。
脉冲极其微弱,微弱到设局者根本不可能察觉。但对妖兽而言,这频率的信号只有一个含义——
猎物逃窜。
就在正前方。
鳞鳄竖瞳骤然收缩。
它那被血腥气冲昏的脑子里,本能瞬间压倒一切:猎物要跑!追!
下一秒——
鳞鳄暴起。
三丈长的身躯像黑色闪电,无视任何方向,疯狂扑向正前方的“猎物”。但它正前方没有苏晚晴——苏晚晴在它左侧——它正前方只有一个人。
傀儡弟子。
鳞鳄巨口张开,腥风扑面。傀儡弟子眼神空洞,本能地举剑格挡。毒剑刺入鳞鳄肩胛,鳞片崩碎,黑血飞溅。但鳞鳄疯了,根本不管那剑,巨尾横扫而来——
砰!
傀儡弟子被扫飞出去,胸口凹陷,毒剑脱手。他摔进腐泥里,身体抽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晚晴愣住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七十丈外,设局者眉头微微一皱。
他瞥了一眼鳞鳄,又瞥了一眼被扫飞的傀儡弟子,目光在鳞鳄身上停留了半秒。
半秒。
陈旭等的就是这半秒。
设局者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他手中的乌光法器原本锁定的是陈旭“假标记”的位置,此刻却本能地转向——转向那头突然发狂、打乱他计划的鳞鳄。
法器转向。
乌光吞吐方向偏移。
陈旭死死盯着设局者的手。
那只苍白的手握着法器,灵力疯狂涌入。乌光越来越亮,阴戾的气息让周围温度骤降。法器对准鳞鳄——
轰!
乌光如柱,瞬间贯穿鳞鳄。
没有惨叫。鳞鳄的身躯从肩胛到尾部被直接洞穿,血肉横飞,内脏焦黑。三丈巨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彻底不动。
但陈旭没看鳞鳄。
他从头到尾盯着的只有设局者。
法器出手的瞬间——
捕捉到了。
设局者体内灵力波动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就像全力挥出一拳后,肌肉必然会有的瞬间松弛。那是高阶法器催动后的必然回气空隙。
0.3秒。
最多0.3秒。
但对陈旭而言——
够了。
他毫不犹豫。
残存全部灵力瞬间注入怀中那枚蚀骨盟残片。残片只有指甲盖大,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灵力涌入的瞬间,纹路亮起,散发出腐朽、阴冷、令人心悸的气息。
陈旭以神念为引。
残片化作无形诅咒,顺着那0.3秒的回气空隙,精准投向设局者暴露的灵力破绽。
没有光芒。
没有波动。
诅咒无声无息侵入。
设局者正收回法器,准备再次锁定陈旭的“假标记”。但就在这一瞬——
他脸色骤变。
体内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就像沙漏漏底,灵力从经脉里疯狂外泄,根本拦不住。更可怕的是,逸散的灵力腐蚀经脉,所过之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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