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共鸣之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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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他面前旋转、倾斜。视线彻底发黑,只能勉强看见轮廓。耳朵里的鸣叫声盖过了一切。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他强行咽下去。
三十息。
他给自己争取了三十息。
也把自己推到了真正昏迷的边缘。
现在,选择。
信标指向的“归墟之锚”,风险未知,但存在理论生路。莫寒留下的指引——那个为了守望地球回响,甘愿将意识与协议融合、变成雕塑的疯子——能信吗?
陈旭不知道。
他只知道,苏晚晴的命挂在自己手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在虚空夹层里仿佛凝固,又仿佛加速流淌。护罩的光芒在三角节点的支撑下,勉强维持着稳定的淡蓝色。但陈旭能感觉到,那三个节点也在被混沌能量持续侵蚀。
撑不了多久。
二十息。
陈旭尝试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想要顺着银色丝线发出回应——跟随信标。
但金丹核心的裂纹,在这一刻突然崩开一道新的缝隙!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珠在虚空里悬浮,缓慢飘散。其中一滴,不偏不倚,落在他怀里——落在那枚从寂灭庭院带出来的骨钉法器残片上。
残片沾血。
嗡。
轻微的震颤,从残片内部传来。
陈旭迟钝地低下头。
骨钉残片,那块灰白色、布满细密裂纹的骨头碎片,此刻正在他掌心微微发热。震颤的频率——诡异地和银色丝线传来的共鸣频率,完全一致。
同频共振。
紧接着。
一道冰冷、机械、但异常清晰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刺入陈旭即将昏厥的意识!
那不是莫寒虚影的缥缈感应。
这是直接从残片内部迸发出来的,像生锈的齿轮突然被强行转动,发出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思维脉冲:
“身份验证:残片-07次级载体。”
“检测到主协议信标‘归墟之锚’。”
“辅助导航模块启动。”
“警告:目标区域协议覆盖度97.3%,存在高位协议冲突风险。”
“是否跟随导航?”
陈旭的呼吸,停了。
残片-07。
寂灭庭院的核心碎片。
它……有意识?不,不是意识。是某种被预设的、沉睡的导航程序?因为接触到他的血和虚弱神识,被意外激活了?
高位协议冲突风险。
97.3%的协议覆盖度。
那几乎意味着,目标区域完全被某种“协议”统治。进去,就等于把自己送进别人的规则领域。
可不去呢?
护罩的光芒,又暗了一分。
二十五息。
陈旭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他拼命想要思考,想要计算,想要权衡利弊——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嗡鸣。
信标是莫寒留的。
导航是残片触发的。
两者指向同一个地方。
莫寒……想害他吗?那个变成雕塑守望地球回响的疯子,有理由害一个同样来自地球的“后来者”吗?
不知道。
可如果莫寒真想帮他呢?如果“归墟之锚”真的是唯一的生路呢?
苏晚晴的脸在模糊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苍白,安静,昏迷。
她是因为跟着自己进来,才陷入这种绝境的。
陈旭喉咙动了动。
二十八息。
护罩的一个三角节点,突然闪烁了一下!光芒骤暗!
混沌能量像嗅到裂缝的蛇,疯狂涌向那个节点!
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息。
陈旭闭上眼。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意识深处,对着那道冰冷的机械意念,发出回应——
“跟。”
嗡!!!
骨钉残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银色丝线的牵引力在瞬间暴涨十倍!不再是微弱的指引,而是变成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拉扯力!
陈旭感觉自己整个人——连同怀里的苏晚晴和护罩——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起来!
不是物理移动。
是某种更高层面的、针对“存在”本身的转移!
视野彻底陷入纯白。
剧痛、眩晕、黑暗、混沌——所有感官都在这一刹那被剥离。
只剩下那道冰冷的机械意念,在纯白的虚无中最后一次响起:
“导航确认。”
“牵引协议启动。”
“目标坐标:归墟之锚。”
“警告:高位协议冲突概率——100%。”
“祝您好运。”
然后。
纯白碎裂。
陈旭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划过一道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弧线,坠向某个深不见底的——
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