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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扫描与急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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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一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嗡——!!!

整个园林空间的震动猛然加剧。

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模糊的涟漪,而是实质性的摇晃。地面在颤,空气在鸣,那些发光玉竹和水晶琼树的枝叶哗啦啦作响,银色泉水的波纹不再是流淌,而是被震成了破碎的银屑。陈旭躺在地上,后背能清晰感觉到青石板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砸在他的胸腔里,震得龟裂的道基和破碎的经脉一阵阵剧痛。

他咬着牙,勉强转动眼珠,看向远处的混沌穹顶。

那凝固的无边镜面,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

涟漪。

黑色的、粘稠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涟漪,正从镜面正中央的某一点疯狂扩散开来,一圈套着一圈,像是什么东西正从外部狠狠撞击这片被隐藏的空间。镜面本身开始模糊,倒映的园林景象扭曲变形,而在那镜面深处流淌的混沌光彩之后——

一个巨大、模糊、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暗影轮廓,正缓缓显露出冰山一角。

陈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东西的边缘,闪烁着熟悉而令人心悸的冰冷银光。

和“镜面囚笼”囚禁他们时,那些棱镜表面流淌的光芒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宏大,更加凝练,也更加……漠然。就像死神的镰刀上反射的月光。

“是‘清道夫协议’的底层扫描触须。”

守一的声音直接在陈旭和苏晚晴躺卧处响起,语速快得几乎失去了平日的淡然,每一个字都像砸出来的。

“母巢在定期清理虚空夹层中的异常‘信号源’。就像打扫房间的尘埃。‘归墟之锚’的遮蔽层足够厚,常规扫描扫不到这里。但是——”

守一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紧绷。

“你们穿越镜域边界时,身上残留的‘镜面囚笼’协议波动,还有之前为了逃命、在废墟里强行激活‘残片-07’导航信标留下的痕迹,可能引起了额外注意。它现在不是泛泛扫描,它在……嗅探。”

陈旭喉咙发干。

他想说话,但张开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气音。神识的疲惫和身体的剧痛像两座大山压着他,连转动念头都觉得费力。

但他必须问。

“……会……怎么样?”他用尽力气,在意识里挤出这几个字。

守一的声音没有延迟:“这东西——你可以叫它‘虚空猎犬’,是母巢批量制造的追踪单位,没有自主意识,只有一套固定的扫描、识别、标记、上报的底层逻辑。它现在只是在初步探查。如果扫描几轮,没有发现明确的异常‘协议泄露点’或者‘强烈灵性信号’,它会按照预设程序自行退去,转向其他可疑区域。”

“但——”

这个“但”字,让陈旭的心猛地一沉。

“归墟之锚所在的这片虚空坐标,已经被它标记为‘低度可疑’。它记住了这里。而且……”

守一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某种近乎无奈的意味。

“苏晚晴姑娘体内,那些源自母巢次级单位的、被暂时冻结的混沌能量,正在和外部扫描产生微弱共鸣。就像两块同源的磁石,隔着屏障互相吸引。这种共鸣非常细微,但足够给‘猎犬’提供一个更精准的指向。此地……已暴露大致方位。”

陈旭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侧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苏晚晴。她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眉心处,那些原本隐没下去的、扭曲的混沌能量纹路,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泛起微弱的暗紫色光泽。一丝丝难以察觉的、令人心悸的波动,正从她身上散逸出来,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雪上加霜。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陈旭的脑子。

“怎么办?”他用意识嘶吼。

“池塘底部。”守一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园林中央那方池塘,水面之下,便是‘道基修复阵’的核心阵眼。其下直接连接着莫寒当年储存于此的‘源初灵气’。这种灵气性质极为温和,自带屏蔽与修复双重特性,是当年反抗组织最重要的战略储备之一。”

“你现在需要立刻进入阵法核心,借助阵法之力强行稳定伤势,至少要让你能恢复基本的行动力和灵力运转。同时,利用‘源初灵气’自带的强大屏蔽特质,覆盖你二人身上残留的‘协议波动’,尽可能中和掉苏晚晴姑娘体内能量共鸣产生的信号泄露。”

守一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此过程需持续至少三个时辰,才能初步稳固你的道基,完成第一轮屏蔽覆盖。但问题在于——阵法全力运转,汲取和转化‘源初灵气’时,会产生相当可观的灵能辐射。这种辐射在虚空夹层中,就像是黑暗里点起的一盏明灯。”

“我会竭尽全力,动用‘归墟之锚’所有残留的遮蔽协议,尝试扭曲、干扰、稀释这股辐射,让它看起来像是虚空乱流产生的自然灵能扰动。但……‘猎犬’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它的扫描会格外细致。”

守一没有说完。

但意思再明确不过。

时间窗口很短。风险极高。修复本身,就是在赌命。

要么,现在立刻启动修复,赌守一的遮蔽加上“源初灵气”本身的屏蔽,能在三个时辰内瞒过外面那条“猎犬”的鼻子。

要么,继续躺在这里,等苏晚晴体内的共鸣越来越强,信号越来越清晰,最终被“猎犬”百分之百锁定坐标。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扫描触须了。

陈旭闭上眼。

剧痛、疲惫、眩晕、还有刚刚接收遗言带来的信息过载的胀痛,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需要休息,经脉里空空荡荡,灵力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动一根手指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

挪到池塘边?

还要带上昏迷的苏晚晴?

启动一个完全陌生、听起来就复杂无比的古老修复大阵?

在一条专门追杀异常信号的“虚空猎犬”眼皮子底下?

这他妈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踢踏舞,还要蒙着眼睛。

“……”

他睁开眼。

眼底的血丝密布,但眼神里那点被剧痛和疲惫几乎淹没的光,猛地凝实了。

赌。

必须赌。

躺在这里是等死。动起来,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莫寒把“源初灵气”和修复阵留在这里,不是给他瞻仰的。外面那条“猎犬”再可怕,也比不上遗言里描述的、吞噬万界生灵灵性的母巢本身。

他连镜域屠宰场的真相都知道了,还怕一条看门狗?

“帮我。”陈旭在意识里对守一说,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

同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脑海深处,唤醒了那个沉寂的、冰冷的、但此刻无比可靠的伙伴——

鸿蒙电脑,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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