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渊包厢里的听觉盛宴:文明法则与野兽之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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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温度在物理层面上并没有降低,但在场所有人的脊椎骨里,却同时蹿升起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恶寒。那些正幻想着将粗糙的大手伸向那件深蓝色宫廷制服的佣兵们,脸上的淫笑僵硬了;那只正挥舞着狼牙棒的巨型兽人,粗壮的手臂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
“嗒。”
那是伊丽莎白手中那根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的黑色手杖,底端轻轻点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的脆响。
声音不大,就像一位贵族妇人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时,漫不经心地用伞尖敲击了一下青石板。
但在这一声“嗒”响起的瞬间,物理法则似乎被改写了。
大厅里残存的杂音——粗重的呼吸声、盔甲甲片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连伤员伤口里血液滴落的滴答声——都在这一刻被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寂静法则”强行抹除。
那是一种充满重量感的凝固,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伴随着那一声杖击,轰然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伊丽莎白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冷静,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甚至没有包含任何杀意。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世俗魔法、刀剑与肉体之上的,如同法典铭文般冰冷的金属质感。
“越过此线者。”
伴随着她冷酷的宣判,林曦在黑匣子里的大脑疯狂运转。她仿佛“看”到,随着伊丽莎白手杖的轻点,一道刺目的、散发着高频能量波动的、笔直的红线,突兀地在地板上亮起。
那条红线横亘在伊丽莎白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高跟鞋,与那群狂暴的敌人之间。它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光晕,没有灼热的温度,它仅仅是一道纯粹的光学投影,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绝对威严。
“视为对联合国文明理事会的直接挑衅。”
伊丽莎白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枚沉重的钢印,狠狠砸碎了异世界土着那可怜的世界观。
“以及……”
手杖再次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对不列颠文明意志的严重侮辱。”
那双冰冷的蓝眸扫过眼前那片由残肢断臂和恶臭佣兵组成的尸山血海,如同扫过一堆毫无价值的工业废渣。
“后果,自负。”
“林乐乐的回忆录批注:格局,要把格局打开”
后来在那个喝下午茶的午后,当伊丽莎白阿姨用读心术(或者说是高维数据读取)得知我当时在黑匣子里的心理活动时,她毫不客气地用那根象征着文明权柄的手杖敲了我的脑袋。
“某个左耳进右耳出的笨侄女,”她冷笑着,那双蓝眸里闪烁着危险的火花,“阿姨我当时可是明明白白、字正腔圆地解释了一遍我的头衔!结果你当时在黑屋子里,大脑的算力居然仅仅停留在‘地球上那个单纯的、经常吵架的联合国’?甚至觉得阿姨仅仅只是代表某个岛国的‘国家意志’?”
她站起身,深蓝色的裙摆带起一阵仿佛夹杂着大西洋海风的凛冽香气。
“把格局打开,我亲爱的前线大头兵!‘文明意志’不是一个用来外交辞令的虚数词。我是那个地区整个文明演进的实体,是工业革命轰鸣的蒸汽机,是大航海时代无敌舰队的船首像,是海洋霸权历史概念的总和!我划下的那条线,不是魔法结界,而是横亘在‘文明’与‘野蛮’之间的物理常数!”
然而,在当前的王座大厅里,这份来自高维度的冰冷律法,并没有得到它应有的敬畏。
短暂的、被高维气息震慑的死寂过后,大厅里爆发出了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狂妄大笑。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理事会!什么不列颠!”那个独眼佣兵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夸张地挥舞着手里那把还滴着暗精灵鲜血的宽刃剑,“老子在这个大陆混了三十年,只认识手里的刀,只认识黄金和女人胯下的那两腿间!”
“这女人疯了吧!被咱们的气势吓傻了,在这里念什么听不懂的咒语!”
“什么狗屁红线?一条发光的破颜料也想挡住黑兽的铁蹄?兄弟们,谁先抓住她,今晚她就是谁的夜宵!”
林曦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果然。
她刚才的判断没有错。跟这群大脑皮层里只有交配和掠夺指令的单细胞生物讲律法,无异于在猪圈里演奏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但这叹息中,林曦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慌。因为她在伊丽莎白那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语调中,捕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掌握着降维打击级别火力的大国,在按
与此同时,紧贴着林曦灵魂的奥莉加,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作为曾经立于魔法顶端的暗精灵女王,奥莉加对于力量的感知远超那些粗鄙的佣兵。在她的认知里,任何强大的魔法都需要前置的吟唱、需要庞大的魔力回路支撑、需要元素共鸣的光影效果。
但眼前这条红线……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它就那么平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阻挡物理靠近的力场。但奥莉加那饱受摧残的灵魂,却在凝视那条红线时,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
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规则的重量”。
那种力量霸道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不需要魔法盾,不需要防御法阵,仅仅是因为那个女人说了一句“我说它在这里,它就在这里”,这条红线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这已经超越了魔法的范畴,这是对这个世界底层代码的强行篡改。
“砰!”
就在奥莉加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她的思绪。
一只长满黑褐色粗长鬃毛、脚底板沾满碎肉和暗黑色血块的巨型兽人脚掌,带着令人作呕的沉重腥臭风压,毫无顾忌地向前迈出。
它甚至故意对准了那条发光的红线,试图用自己那足有磨盘大小的脚掌,将这个在这个世界毫无意义的“无形之线”连同那个娇小的人类女人一起践踏成肉泥。
那只脚带着野蛮的动能,重重地落了下去。
脚尖,越过了红线。
在这一瞬间,林曦那紧绷到极限的听觉雷达里,所有嘈杂的嘲笑声、兵器碰撞声都仿佛被抽成了一片真空。
这场荒诞乐章的序曲结束了。
毫无预兆地,大厅里的空气剧烈扭曲,直接进入了摧枯拉朽的、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最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