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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满分答卷与血色黎明:被剔除的旧魂,钢铁的加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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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打实、没有任何水分的战绩,向整个异世界、甚至向这些高高在上的高维文明,无比响亮地证明了:

她们选择的那条道路,那条用唯物史观去解构神权、用工业革命去武装血肉的道路,虽然布满了荆棘、虽然走得满脚是血、无比艰难……

但是,绝对正确!

……

镜头,在这张薄薄的电报纸上,被再次拉回那充斥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碎石峡谷。

硝烟,依然如同最浓重的阴霾般笼罩着这片巨大的凹地,刺鼻的味道久久无法被山风吹散。

克洛伊穿着那双原本擦得锃亮、此刻却已经沾满了暗红色泥浆和不知名脏器碎片的马靴,一步、一步地,踏过脚下那遍地残缺不全、层层叠叠的敌军尸骸。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刺鼻的黑火药燃烧后产生的硫磺味,在阳光的炙烤下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了一种极其冲鼻、却又独属于“胜利”的辛辣气息。

在克洛伊的视线中,这片刚刚经历过洗劫的战场,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甚至有些荒诞的割裂感。

在峡谷的中央区域。

那里是犹如十八层阿鼻地狱般的凄惨修罗场。残破不堪、被鲜血染成黑色的黑兽旗帜半掩在泥土里;一具具被米尼弹撕裂、被火炮砸碎的尸体堆积如山;那些失去了主人、腹部被撕开大口子的战马,在血水中痛苦地蠕动,发出微弱而绝望的悲鸣。

而在这片修罗场的外围。

公国国防军的士兵们,却展现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工业文明的冰冷秩序。

军官们吹着尖锐的铜哨,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士兵们,没有像以往的雇佣兵那样去疯狂地搜刮死人身上的财物,也没有失控地去虐杀伤兵。他们有条不紊地在长官的呵斥下排成整齐的队列。

一队士兵端着枪负责在四周的高地上建立警戒防线;另一队士兵则排成散兵线,冷酷地、像是收割农作物一样,收缴着满地的残破武器。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

穿着白色围裙、围裙上沾满鲜血的公国军医和担架队,正快速地穿梭在令人作呕的尸体堆中。他们不仅在争分夺秒地救治己方那些不小心扭伤或者被流矢擦伤的轻伤员;他们甚至在按照克洛伊战前颁布、被无数老兵暗地里痛骂的《战俘优待与战场医疗条例》,对那些面色如土、举起双手投降的敌方伤员,进行着简单的止血包扎!

虽然这些军医在面对曾经欺凌过他们的敌军时,动作显得极其粗鲁,绑绷带时甚至会故意弄疼对方,但,整个战场秩序井然。

这种机械般的冷酷与条例至上的秩序,与对面那群乌合之众在崩溃后展现出的混乱与绝望,形成了一道超越了时代认知的绝对反差。

这不是基于软弱的仁慈。这是基于强大自信的绝对秩序。

“元帅!”

一名浑身浴血、半边脸都被硝烟熏黑的参谋军官,快步越过一具无头尸体,跑到克洛伊面前。他猛地双脚并拢,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中压抑着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狂喜颤抖:

“初步战果统计出来了!”

参谋军官咽了一口混合着火药味的唾沫:“敌军六万人。除开在开战初的前十分钟里,位于峡谷最后方、见势不妙趁乱逃出入口的不到三千名后勤杂兵外。其余五万七千余人,包括敌军最高主将及各级佣兵头目……”

“全部,被就地歼灭或俘虏!”

克洛伊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意外,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们这边的伤亡呢?”

“元帅……”参谋军官看着手中的统计板,声音有些发飘,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数字,“阵亡,八十三人。重伤,一百一十二人。轻伤,三百余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而且,这其中绝大部分的伤亡,不是发生在正面的排枪和炮火交锋中。而是在最后打扫战场、清理尸体堆时,遭到敌军装死的残兵冷兵器零星反击,或是因为踩空滑倒、被流矢盲目射中导致的!”

阵亡八十三人。对。歼灭或俘虏近六万人。

克洛伊缓缓地闭上眼睛。她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了血腥与辛辣的混浊空气。

在这个悬殊到足以让塞尔努斯大陆所有军事学家头皮发麻、甚至怀疑人生的数字背后。

没有狗屁神明的庇佑,也没有什么禁咒魔法的奇迹降临。

那是一万五千名士兵,在无数个日夜里,在泥泞的操场上流下的、枯燥到让人发疯的汗水的绝对价值;

是那套被新兵们在暗地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了无数遍、甚至因为走错一步就要挨鞭子的连坐纪律,在死神面前挽救的生命;

这更是,整整跨越了五个世纪的军事工业科技,是用流水线镗床、米尼弹和标准黑火药配方,对那些还挥舞着大剑的封建土着,所进行的代差碾压的终极证明!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没有丝毫骑士对决浪漫色彩的、甚至在克洛伊现在的眼里堪称“机械般优雅”的、单向歼灭战。

这场战役的本质,其实在开战前,就已经被伊丽莎白阿姨和林曦看得通通透透。

它不过是“系统化、工业化、强调后勤与组织度的近代战争机器”,对“封建化、依靠高贵血统、纯人力密集型的古代战争体系”进行的一次毫无悬念的、降维级别的物理清除。

碎石峡谷那险恶的地形,只不过是一个加快了死亡进程的放大器。真正决定了这六万人悲惨命运的,是那条横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之间,深不见底、永远无法逾越的军事思想与技术鸿沟。

克洛伊转过身。

她缓缓地走到这处反斜面高地的最边缘。

一直被浓重硝烟和晨雾遮蔽的太阳,此刻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轰然突破了云层的封锁,毫无阻碍地将灿烂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洒满了她的全身。

阳光,蒸腾着她那件深蓝色将官服上凝结的露水、刺鼻的硝烟,以及不知是哪个试图偷袭的敌军溅上去的黑血。

随着战斗的结束,原本支撑着她大脑高速运转的肾上腺素如潮水般退去。一股深入骨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疲惫感悄然袭来。

但是。

比这股生理疲惫更强烈的,是她胸腔里,那种近乎被彻底掏空后的、极致的虚无与平静。

就在这种沐浴在阳光下的平静之中,克洛伊清晰地感觉到了。

自己灵魂深处,某种曾经珍视的、属于半精灵骑士的柔软、天真、对个人武勇的盲目崇拜,以及对旧时代所谓“荣誉”的幻想……在这一刻,在目睹了六万人在工业枪炮下化为肉泥后。

彻底、永远地,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坚硬如精钢、冷酷如千年寒冰、只为了这个国家的生存和下一次胜利而跳动的,最高指挥官的核心。

这颗新生的核心,在这血火的浇灌下,彻底成形。

她不再是哪个女王麾下只会冲锋陷阵的忠诚恶犬,她是这架庞大战争机器的大脑。

克洛伊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拿着炭笔和记录本、负责通讯的副官。

“向维勒尼斯王城,向奥莉加女王陛下发报。”

克洛伊口述着电文。她的声音因为在战斗中吸入了太多的硝烟和粉尘,显得有些干涩、沙哑。但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重落在铁砧上的锻造锤,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没有一丝一毫邀功的辞藻,只有最冰冷、最核心的事实:

“敌军六万,已被全歼。”

“战役结束。”

“公国,安全了。”

短短不足二十个字的电文。

当这些字顺着跨越空间的魔法电波,在维勒尼斯王城电报房里,那台冰冷的黄铜机器上化作“哒哒哒”的打印声,变成一串串刻在纸带上的墨迹时。

它们所承载的重量,重若千钧,足以压塌一座山脉。

……

王城走廊。

“哒哒哒——哒哒哒——”

当电报机沉睡了一整夜后,终于发出第一声代表接收到信号的脆响时。

一直靠在冰冷大理石柱上、形同枯木的奥莉加,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了一般,猛地弹了起来。她甚至来不及理会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发麻的双腿,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进了电报房。

她一把推开想要递上纸条的通讯官,亲自抓起那条还在不断吐出的长长白色纸带。

当目光触及到最后那句“公国,安全了”时。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了纸带上,将油墨晕染开来。

奥莉加顺着电报机旁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她用那双沾满了政务墨水和疲惫的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压抑了一整夜的恐惧、懊悔、以及在极度绝望后迎来新生的狂喜,在这一刻化作无法抑制的呜咽。滚烫的泪水,顺着她修长白皙的指缝,滴答滴答地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这是她在经历了王城沦陷、被沃尔特折辱、被伊丽莎白按在地上摩擦之后,第一次,流下属于强者的、喜悦的眼泪。

她终于明白了。

一个君王,一个国家的尊严,永远不是靠着对高维存在的谄媚、或者在茶室里委曲求全乞求来的!

当她的克洛伊,带着她的军队,用六万敌人的尸体在峡谷里铸起高墙时。她,奥莉加·迪斯克伦蒂亚,终于用实力,用刀剑,为自己,为这个国家,在这个残酷的棋盘上,赢得了一份真正的、不容任何人亵渎的平等尊重。

……

国防军今日迎来的这场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晨曦。

并非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照亮了碎石峡谷这一场局部的边境保卫战。

它照亮的,是一条用本国子民的血与火、用兵工厂流水线上的生铁与黑火药,实打实验证过的独立生存之路。

它向那高高在上的文明理事会,向所有的位面窥探者,发出了无声的咆哮: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曾经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孕育出的新生力量,已经彻底褪去了那个总是渴望被保护的软弱胞衣!

这是一个终于能够挺直脊梁,不再仰任何大国鼻息,敢于自己伸出满是伤痕的双手,死死攥住命运喉咙的壮阔未来。

林曦放下电报,目光温柔地看向阳台外。

对于克洛伊、奥莉加和她自己这三个并肩立于风暴眼中的灵魂而言,她们比谁都清醒。这六万具尸骨,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不过是她们在这条漫长、残酷的文明逆袭之路上,刚刚完成的第一次淬火开刃。

前方,隐匿在北方冰原深处的沃尔特依然在磨牙吮血,随时准备下一次的反扑;南方七盾联盟那些老牌势力的暗流,依然在政治的下水道里涌动;而更远方,主教国那虚伪、庞大的神权体系,依然在阴暗的教堂里酝酿着将她们这些“不信神的工业异端”彻底从地图上抹除的圣战。

还有无数场,远比碎石峡谷更加惨烈、更加险恶的硬仗,隐藏在未知的历史迷雾中,安静地等待着她们。这场胜利,从来都不是可以卸下防备的终点,而是一切宏大叙事的真正起点。

但无论如何。

经历了今日这撕裂黑暗的血色破晓之后。

她们三个人,至少可以确信一件事,并且在灵魂深处无比、绝对地坚信:

手中之钢铁,已堪一战。

心中之国魂,已历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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