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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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吹动着老人苍白的鬓发，他痛苦地捂住头颅，额角青筋暴起，那是头风发作时的绝望挣扎。

呼——

关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深处，一丝寒意悄然滋生。

关麟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曹公已至古稀之年，纵有老黄你这般铁骨铮铮的体魄，也抵不过那深入骨髓的头风之痛。”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建安十三年，华佗曾言，唯有归隐山林、吸纳天地清气，十年方得痊愈。

这要求看似清高，实则触了逆鳞。

曹操恼羞成怒，以‘衣带诏’余党之名将其下狱拷打致死。

自此，魏武帝的顽疾成了绝症，无药可医。”

这番话如惊雷落地，黄承彦手中棋子戛然而止。

老人双眼骤然亮起，死死盯着眼前年轻人，仿佛第一次看清对方底细：“你的意思是，天要变？”

“不会即刻崩塌。”

关麟轻轻摆手，神色从容，“但病人最知痛处。

曹操虽傲慢，却并非愚钝。

他必定早已暗中布局，物色继承人。

留给我们的窗口期，比想象中更窄。”

黄承彦眯起双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边缘摩挲，似乎在梳理千头万绪。

“曹操是乱世枭雄，”

关麟继续剖析，语调放缓却更具穿透力，“他迟迟不立储君，非是优柔寡断，而是身处大争之世。

在他眼中，世子之位不是恩赐，而是战利品。

他的儿子们必须去抢，抢出锋芒，抢出威势。

连夺嫡都办不到的废物，凭什么驾驭这破碎山河？”

这番见解如醍醐灌顶，黄承彦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难怪当年曹公破邺城后，并未立刻定亲，反而主动为曹植向清河崔氏求娶名士崔琰之女。

彼时曹丕亦未婚配，我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如今想来，这哪里是联姻，分明是借名士之风，为曹植造势！”

世家大族，向来只与同类交心。

黄承彦与崔琰神交已久，对其家事自然知之甚详。

见黄承彦已然入局，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抛出了最后一颗**：“老黄，还有一桩秘辛。

莫看曹植迎娶的是高门嫡女，他心头所念，根本不在正妻身上。”

“何人？”

黄承彦好奇心顿起。

能入得了这位建安七子之一、**才子法眼的，绝非泛泛之辈。

关麟轻挥衣袖，云淡风轻道：“是他的大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也就是曹丕的发妻，中山无极甄氏第五女——甄宓，世人皆称甄姬。”

关麟竖起一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英雄难过**关，这是千古定律。

而这份禁忌的情愫，便是我们破局的契机。”

说到此处，他微微挑眉，眨了眨眼，似在询问，又似在挑衅：“你说，是不是这样？”

黄承彦沉默良久，深邃的眼眸中精光爆射。

旋即，他长舒一口气，重重点头。

狂笑声在林间激荡，震落了几片枯叶。

黄承彦指着关麟，眼底满是玩味：“老夫平生阅人无数，唯独看不透你。

昔日曹孟德爱的是何等风骨，如今曹丕偏爱的又是何种性情，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你呢？才情卓绝却行事诡谲，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怪胎。”

“先生谬赞。”

关麟嘴角勾起一抹谦逊而神秘的弧度，“我这点微末道行，顶多比管仲、乐毅强上半筹。

若是与姜子牙、留侯相比，那便是萤火之于皓月，差距不小了。”

话虽谦卑，但他眉宇间流露出的自信却毫不作伪。

在这个少年的认知里，从不存在“妄自菲薄”

这个词。

他心知肚明，在这波谲云诡的储君之争中，曹丕才是那个真正的伪装大师。

身为汉室臣子，他却能将“**”

包装成“禅让”

，将野心隐藏在孝道之下。

回想当年铜雀台建成的那场文坛盛会。

曹植挥毫泼墨，《铜雀台赋》字字珠玑：“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晖光。

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君寿于东皇。”

这哪里是写景？分明是借铜雀台喻曹操功德无量，暗含**之意，锋芒毕露，直指皇权巅峰。

反观曹丕，仅凭一首《临高台》便稳操胜券。

“行为臣，当尽忠，愿令皇帝陛下三千岁。”

短短数语，不仅保全了名节，更牢牢抓住了颍川士族与河北门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