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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礼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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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不得光的贪污所得,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蚂蚁搬家’,通过各种地下钱庄、虚假贸易,或者像咱们今天干的这种离岸壳公司,洗白后挪到国外,换成豪宅、信托或者比特币。”

妃玖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至于那些实在挪不走的固定财产,比如成箱的现金、金条,或者国内的房产,是绝对、绝对不能放在自己名下住宅里的。”

丰川清告继续科普,“他们会在国内物色极其隐蔽的渠道进行藏匿。比如,去一个完全不相干、十八线开外的偏远城市,找个破旧便宜的老旧小区,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甚至根本不存在的远房亲戚名义,全款买套二手房。平日里大门紧锁,里面堆满的,全是足以让他们掉脑袋的罪证。”

“那万一东窗事发,被盯上了呢?”妃玖忍不住追问。

“问得好。”

“别卖关子。”

“啧啧,这时候,反侦察和博弈的艺术就体现出来了。”丰川清告调戏一下也感觉有趣,“当钱财凑得差不多,有些部门办案人员可能想立功,试图穷追深挖资金链。”

“这时候,作为被留置的官员,千万别上头,更别像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人。咬人不仅无益于脱罪,反而会引来更大的报复。”

“聪明的做法是,迅速转移话题,开始长篇大论地叙述自己的‘男女关系问题’。”

“男女关系?”妃玖一愣,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逻辑。

“没错。”丰川清告耐心地解释,“在朝廷规制内,这玩意儿绝对属于严重违纪,道德败坏。”

“但是!在法律层面上,说白了这就叫通奸,它违纪,但不违法!根本无法作为增加刑期的依据,谁叫不少老一辈这方面也有些不羁呢?”

“妙就妙在,只要你主动开口交代了,纪委就必须得一笔一笔地记录在案。你说你跟五十个女下属有染,办案人员就得硬着头皮把这五十个人全拉来,反反复复地核对细节。这么七搞八搞,案卷堆积如山,时间线无限拉长,基本上两三个月就这么耗过去了。”

“你要知道,现在各地锦衣卫小旗的案件那都是堆积如山,留置场所(类似于双规的小黑屋)早就爆满了。很多时候,线索早就齐备了,暂缓抓人纯粹是为了等房间空出来。你这么一通胡搅蛮缠,极大地消耗了办案资源。除非你是被上面极少数挂牌督办的铁案,否则到了最后,上面一定是不堪重负,选择就坡下驴,把你草草结案放过。”

妃玖听得目瞪口呆,半信半疑:“那……你要说你根本没有五十个相好的呢?”

“那也不要紧啊!”丰川清告哈哈大笑,方向盘打了个转,车子驶入了一条僻静的林荫小道,“胡说八道就是了!反正就算是真的有奸情,你也没留下监控录像当证据。而且大概率,被你点名的那些女方也都会矢口否认、拼死抵赖。”

“既然大家都在抵赖,反正都说不清真假,成了无头悬案。你就专挑那些平日里看着不顺眼、不熟悉、或者曾经得罪过你的女部下名字说。既拖延了时间,又恶心了仇人,一举两得。”

丰川清告顿了顿,语重心长地总结陈词:“你也不要以为朝廷办案人员有多高的道德情操和死磕到底的精神。六扇门是体制内最苦最累的清水衙门,办案子更是累得像狗,没日没夜,连家都回不了。”

“因此,冲在一线干活的都是些没背景的小年轻。你干活越卖力,破案率越高,就越会被领导薅过去当苦力办大案。”

“能吃苦,就会有越多的苦。”

“再说了,把你判得重一点,跟他们个人年底提拔晋升会有一毛钱直接关系么?谁会吃饱了撑的,为了你那些不知真假的破风流韵事,去跟你死磕到底,搭上自己休息的时间?”

“所以啊,最后咱们在新闻通报上看到的最常见的情况就是——XXX严重违纪违法,收受贿赂一千余万元,与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最终判决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

“这就是现实。荒诞,但极其有效。”

长崎妃玖靠在真皮座椅上,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膛随之剧烈起伏,眼角甚至溢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

“哈哈哈……小川老师,你讲的这些官场故事,可真是比最精彩的商战悬疑剧还要有趣。”她擦了擦眼角,“如此看来,那些新闻里闹得沸沸扬扬、搞得身败名裂的‘烂裤裆’丑闻,大多都不是真的咯?只是拖延时间的烟雾弹罢了?”

丰川清告一脚踩下刹车,雷克萨斯稳稳地停在了月之森学园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里。距离放学还有半个多小时,周遭除了偶尔落下的几片树叶,寂静无人。

车厢内,舒缓的爵士乐还在流淌。

丰川清告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毫无阻碍地与长崎妃玖那双含笑的眼眸交织缠绕在一起。

“不。”丰川清告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恰恰相反。”

妃玖嘴角的笑意微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哦?”

丰川清告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微动:

“在华国,有一种极其隐秘的社交潜规则,叫做——礼貌。”

“这说的是,当两个并非情侣的成年异性,在某种特定的、封闭的环境下独处时,为了肯定对方散发出的性魅力,为了表示对彼此绝对的信任与接纳,便会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礼貌’,顺理成章地上个床。”

“但你必须明白,这种行为,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爱情,更不是因为一见钟情的喜欢。它仅仅只是出于一种‘礼貌’,就像初次见面时的握手、商务宴请上的干杯一样,是一种极其高级且私密的社交需要。是用来确立同盟关系的级投名状。”

丰川清告的声音越来越低:“这套理论,放到男女贪官身上,也是一样适用。”

“你想想看,贪污受贿、转移资产、做空股市……这种足以掉脑袋的隐秘重大事情,两人都已经开诚布公地全部交代清楚了,连底牌都亮给了对方。此时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丰川清告的视线从妃玖的眼睛一路下滑,扫过那白皙的脖颈,最终停留在深邃的领口处。

“如果这时候,不深入交流一下,是不是显得……太不礼貌了?”

长崎妃玖听完这番荒谬至极却又逻辑自洽的流氓理论,足足愣了三秒钟。

随后,她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带着肆意与风情。

“如此说来……”妃玖笑得喘不过气,身子微微前倾,极具挑逗意味地凑近丰川清告的脸颊,吐气如兰,“咱们俩这些天干的这些事情——篡改公司架构、截留几十亿黑钱、伪造文书骗过汉东商会,甚至还领了那张见鬼的结婚证书。这罪过,好像比那些单纯的男女贪官还要大得多啊?”

丰川清告也顺势往前凑了凑,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一起。

“是啊。”他压低嗓音,灼热的呼吸打在妃玖的唇瓣上,“如果此时此刻,我再一本正经地装柳下惠,那就真的是太不礼貌了。”

“素世呢?不接她了?”

“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礼貌?

在这辆停在幽暗小巷的雷克萨斯里,在这对刚刚完成惊天豪赌的新婚“假夫妻”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礼貌可言。

不过是饮食男女,在撕下所有伪装后,屈从于最原始的多巴胺与荷尔蒙罢了。

更何况,对于这两个皆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的狐狸来说,与其每天防备着对方背刺,倒不如真的用身体作为桥梁,建立起最原始也最牢靠的利益绑定。

当然礼貌。

在经历了足足半分钟、仿佛要将对方灵魂看穿的长时间拉丝对视之后。

丰川清告终于不再压抑,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一把揽住长崎妃玖纤细柔软的腰肢,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狠狠地压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长崎妃玖也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臂,如同水蛇般灵巧地环上了丰川清告的脖颈。不仅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仰起头,主动迎合着男人极具侵略性的索取。

低调却气场十足的雷克萨斯,忽然开始以一种极有节奏的轻微幅度晃动起来,像被夏日的暖风反复推搡,又像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只有车内两人才懂的秘密。

车窗玻璃上迅速蒙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越来越浓,彻底模糊了里面的景象,却又恰到好处地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从外面看去,车身每一次轻晃都带着某种隐秘的韵律,树影斑驳的小巷里,只有偶尔路过的猫咪好奇地歪头瞥了一眼,然后优雅地继续舔爪子——东京这地方,见怪不怪。

偶尔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压抑声响漏出车缝,却又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迅速吞没,沉寂下去。

车身又轻轻晃动了几下,比之前更为急促且规律。

窗上的雾气浓得几乎滴下水来,爵士乐的旋律还在舒缓流淌,掩盖了车内翻云覆雨的疯狂。

外面,刚遛完狗的外国大叔约瑟夫牵着两只土狗路过,瞥了一眼那辆不断震颤的豪华轿车,嘴角抽了抽,赶紧拉着爱犬加快脚步离开,嘴里嘟囔着:“啧,这年头的有钱人啊,开房的钱都省……”

而当长崎素世背着大提琴包,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月之森女子学园那扇雕花铁门时,敏锐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流线型车身。

挂着自家车牌的雷克萨斯LS轿车,正从对面那条隐蔽的小巷口驶出,随后一脚油门,迅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开走。

“妈妈的车?”素世心里疑惑地蹙起眉头,但转念一想今日家中要开饭,祥子,睦和小川老师又要到来,内心忐忑,却正是:

股海翻腾千尺浪,红颜环伺几多愁。昨宵风雨催花落,今日香车暗度秋。休言财帛皆虚妄,且看孤魂戏局投。机算赢来倾国色,哪知罗网在咽喉。

而那遛狗的外国佬居然也有文墨,却又牵着有道有德双犬侃诗两首,说罢:

莺莺燕燕满堂娇,暗里勾心弄软刀。旧梦未阑新恨起,此身已陷百花牢。假鸾虚凤结新契,云雨巫山路正遥。莫笑多情多苦刃,修罗场里骨沾潮。

咫尺重门认旧车,谁知车内锁春华。高堂巧计瞒闺女,转眼同袍作一家。叹息红尘多变幻,机关算尽卧烟霞。只怜懵懂青门柳,犹盼春风度落花。

(第三卷·素食忌口完)

咳咳,老规矩,后面一章是总结,可以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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