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娘要嫁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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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卖相还算过得去的玉子烧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咸甜适中,火候刚好,没有出现烧焦或者致死量的盐巴。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素世在厨房里力挽狂澜的成果,跟旁边这位最近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总裁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在饭桌上,面子工程必须做足。
“嗯,味道真不错。”丰川清告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妃玖,眼神里全是赞许,“辛苦你了,平时在公司处理那么多报表,回家还能做出这么地道的家常菜。”
妃玖单手托腮,眼波流转,十分自然地接下夸奖:“你喜欢就好。多吃点,最近跑上跑下应付汉东商会的人,我看你都瘦了。”
对面,素世默默低头扒饭,对居功至伟的事实绝口不提;祥子则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商业互吹,动作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米饭,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骨碟,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朵花来。
窗外,夏夜的暴雨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月岛的落地玻璃,雨水汇聚成水流蜿蜒而下,模糊了东京湾璀璨的霓虹。
室内除了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嘶嘶声。
闲聊总得有人起头。
“小祥。”素世主动打破沉默,给祥子夹了一筷子天妇罗,“刚才在楼上听到你弹琴,是肖邦的夜曲吧?感觉你最近指法越来越熟练了呢,甚至比以前更顺了。”
“多谢。”祥子礼貌地将天妇罗拨到碗边,“只是闲来无事,随便活动一下手指罢了,谈不上从前。”
“暑假这么长,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丰川清告试图扮演一个开明的长辈,“比如去冲绳看海?或者去北海道避暑?我可以让人安排……”
“不用了。”祥子立刻打断,放下碗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我明天还约着要去羽泽咖啡店打工,排班已经满了。”
“小祥去打工的话,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在家里温习功课好了。”素世也微笑着婉拒。
热脸贴了冷屁股,丰川清告干咳两声,端起大麦茶战术性喝水。
就在这时,大腿突然被人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丰川清告转头。长崎妃玖正用纸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嘴唇微微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催促:“清告,我们的事情,还是给Soyo和祥子说了吧。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丰川清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对面立刻察觉到异样、瞬间正襟危坐的素世,以及举着饭碗、咀嚼动作骤然停顿的祥子,他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已经在法律和利益上彻底绑定,就必须把家里这层关系理顺,否则迟早要出大乱子。
“也是时候了。”丰川清告沉吟片刻,站起身。
他走到客厅的酒柜旁,从最上层拿出一瓶包装古朴、没有任何外文标签的白瓷瓶。那是前两天海盛里汉东商会的王忠君特意送来的“家乡特产”,五十二度的高度烈酒。
回到餐桌,他拿过两个透明的小玻璃杯,给自己和妃玖各自倒上小半杯。清冽的酒香伴随着浓烈的酒曲味散发开来,刺得人鼻腔发酸。
丰川清告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两个少女脸上扫过,用仿佛在说“天会下雨”的陈述语气,丢出了心中埋藏的消息:
“趁着今天一家人都在,正式通知你们一件事。”
一家人?
“我和妃玖,已经在市役所,登记结婚了。”
!!!
素世手里的木质筷子脱手而出,“啪啪”两声,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结.......婚?
纳尼?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原本完美无瑕的笑容(过审删减),眼底闪过一丝早就料到却依然难以消化的震惊。
丰川祥子原本正要夹菜的手顿在半空,黄金竖瞳短暂失去焦点。
(大段过审删减)
半晌,祥子缓缓放下筷子,原本清冷的包子脸庞此刻僵硬得像一块冻住的冰。
她死死盯着丰川清告,又转头看了看长崎妃玖,嘴唇颤抖了半天,最终冒出如同坏掉的机器般卡壳的敬语:
“哦么特多……跌死袜(恭喜了呢)。”
“小祥……我.......”
素世听到动静,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弯腰捡起筷子,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双手十指交叉握在胸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嘎桑,老师,哦么特多……恭喜你们。”
看着两个女孩如遭雷击的模样,丰川清告在心底长叹。他放下酒杯,刚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语,或者解释一下成年人世界里那些迫不得已的利益绑定。
就听见丰川祥子突然抬起头。
往日里总是透着骄傲与倔强的金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死死盯着对面的这对“新婚夫妇”,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惨烈语气,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问题:
“那你们,sex了吗?”
噗——!
丰川清告刚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试图润润嗓子,听到这句虎狼之词,半口烈酒直接卡在气管里,猛地喷了半桌子,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一边抽纸巾擦嘴,一边震惊地瞪大双眼看向自家那个向来家教森严、把教养挂在嘴边的女儿。
“祥子!你……”他刚想摆出父亲的威严呵斥两句,制止这个疯狂的话题。
旁边却传来一声轻笑。
长崎妃玖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尴尬或羞恼,反而伸出白皙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挽住丰川清告的胳膊。成熟艳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胜利者独有的慵懒与满足,红唇轻启,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话头:
“做了呀。大do特do。”
妃玖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石化的两个少女,语不惊人死不休,“清告的能力特别强,每次都折腾到很晚,我都很满足呢。有时候甚至还担心自己的体力跟不上,会让他不够尽兴呢。”
砰!
丰川清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脸惊恐地转头望向长崎妃玖。对方正用透着股邪气的眼神回望他。
这女人疯了吧!
在两个大学生,还是各自亲生女儿的面前,说这种限制级的荤段子,不要脸了吗!这算哪门子母亲!
况且,什么叫大do特do?什么叫能力特别强还担心自己不够?
丰川清告在心里疯狂咆哮:老祖宗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老子虽然穿越过来经过身体强化,但在市役所门口那辆雷克萨斯里胡天海地一次之后,后面在家里哪次不是小心翼翼、生怕纵欲过度被掏空身体?
你这纯粹是往我头上扣一顶荒淫无度的帽子啊!
“嗖嘎(原来如此)……”
祥子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下一秒。
她突然站起身,动作粗暴地一把抓过丰川清告面前那个还剩半杯高度白酒的玻璃杯。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仰起纤细的脖颈,将那足以烧穿喉咙的五十二度烈酒,对着嘴巴猛灌而下。
“小祥!”素世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去夺,“你还未满21岁,不能喝酒!这是高度的……”
咳、咳咳!
强烈的酒精如同吞下了一把燃烧的刀子,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祥子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眼角也被辣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砰!
她将空空如也的酒杯重重砸在岛台上,玻璃杯底发出一声闷响。
祥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死死咬着下唇,看着对面满脸错愕的丰川清告和长崎妃玖。
“我吃饱了。”
她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决绝的狠劲,“多谢款待。哦多桑,妃玖阿姨……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她竟直接伸手,一把抢过丰川清告放在桌上的那个白瓷酒瓶。
在酒精的作用下,祥子的脚步已经开始有些摇晃。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想要上前搀扶的素世,就这么抱着那瓶烈酒,跌跌撞撞地朝着楼梯走去。
“祥子!”丰川清告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心里一阵刀割般的难受,抬腿就要追上去。
“站住。”
长崎妃玖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原本戏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嘛,确实是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妃玖看着祥子消失在二楼拐角的背影,淡淡开口,“清告,你现在上去只会刺激她。既然早晚都要面对这层关系,不如给她自己一点时间消化。”
丰川清告脚步顿住。双拳紧了又松,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他知道妃玖说得对,现在过去除了听祥子说些伤人的气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餐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长崎素世呆呆地坐在原位,双手死死绞着裙摆的布料,搓捻手指,指关节泛白。
看到母亲(过审删减)理所当然的姿态,再看看向来不可一世的小川老师此刻犹如霜打的茄子般沉默,素世内心犹如乱麻般纷乱。
其实,她对这一天早有心理准备。
自从母亲把这个男人领进门,自从在沙发上看到那些不该看的暧昧痕迹,自从海盛集团一夜之间易主变成“孙小川株式会社”……她就知道,母亲为了保住家族的基业、为了在这场吃人的资本游戏里活下去,已经将自己彻底卖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那番露骨到令人作呕的言论,或许只是母亲为了掩盖内心不安、强行虚张声势的面具罢了。
妃玖转过头,看向低头不语的女儿。
“Soyo。”妃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以后我们和小川老师、祥子酱,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比祥子大几个月,是姐姐。这段时间她情绪肯定不好,你要多包容她,多照顾她,明白吗?”
素世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嘴唇微微颤抖:“是……”
一家人……吗?
我和小祥,曾经是并肩作战的乐队同伴,我是她最信任的助手;
如今,却变成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从天而降的重组.......
而小川老师……
素世的目光缓缓移向坐在对面的丰川清告。
这个男人,剥夺了母亲的权力,控制了整个会社的命脉。曾经高高在上、在公司呼风唤雨的女强人长崎妃玖,现在却穿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甚至还要在饭桌上用那种近乎讨好的方式宣告两人的肉体关系。
妈妈……终究是被这个男人彻底驯服、控制了吗?
可是……
素世看着丰川清告那张英俊却带着疲态的脸庞,想起自己深夜独自在客厅发呆时,他递过来的一杯热牛奶;想起外面狂风暴雨时,家里因为有了这个成年男性的存在而莫名生出的安全感。
在这个家里,好像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主心骨。不再是她和母亲两个女人在偌大的豪宅里相依为命、担惊受怕。
如果(过审删减)被他控制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以后也必须要服从他、依赖他?
好像……有个主心骨,也没什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