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误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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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难道自己还真能因为这种破事去报复一个小姑娘啊?更何况,立希这种看上去外冷内热、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在这个冷漠的社会里绝对是个好姑娘。他在心中得出这个定论后,反而觉得自己更郁闷了。
好姑娘不就更不能报仇了吗?
难道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这叫什么狗屁道理?
哦,想起来了,我本来就是个腐败的资本分子,还是个心怀鬼胎的老渣男。那没事了。
丰川清告在心底用阿Q精神完成了自嘲与和解。
正在这时,丰川清告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地碰了一下,那触感柔软而温热,正是来自素世那一边。
丰川清告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双眼直视着前方座椅靠背上的广告牌,就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似的,试图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素世见他不理,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他一下,身子微微向他倾斜,低声软语地说道:“老师.......立希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性格太直,以前在乐队的时候就总是像只刺猬一样保护着大家,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别生她的气好不好?”
丰川清告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我没这么小气。”
素世听到这个回答,嘴角悄悄勾起,声音越发轻柔:“这样啊......老师果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会和一个关心朋友的小女生计较呢。”
清告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只是我有些郁闷罢了。而且,soyo,你刚才好像看戏看得很开心啊?”
清告终于睁开眼,偏过头,目光深邃地盯着身旁的少女:“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郁闷。而且,soyo,发生这种被人围观的尴尬事,我怎么感觉你反倒好像挺高兴的?”
素世微微一怔,眼神闪烁,试图掩饰:“有吗?哪有高兴。”
丰川清告不依不饶,语气笃定:“我感觉得到。”
素世沉默片刻,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微微垂下头,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露出一个略带调皮的微笑:“好吧……是有点解气的。老师您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和祥子一样用那些大道理欺负我们、拿捏我们,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可面对您的决断,我却毫无办法,只能被动接受。刚刚看到立希像个斗士一样指着您的鼻子痛骂,把您逼得百口莫辩、狼狈不堪的样子,真的……挺解气的。”
丰川清告:“........”
他看着眼前的长崎素世。她的眼睛笑成了好看的月牙状,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晶莹泪痕,狡黠与纯真交织的明媚,如同雨后初霁的百合花般动人心魄。
在这逼仄的机舱里,她美得有些不真实。
丰川清告看着这抹笑容,竟不由自主地呆住了。胸膛里的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我!”
丰川清告突然悄悄地伸出左手,越过那道刚被他拉下的扶手,一下就按在了她修长被长裙覆盖的大腿上。
宽大温热的手掌隔着轻薄的布料,感受着少女肌肤传递而来的惊人弹性与热度。
顿时,素世的娇躯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的第一个动作竟然不是推开丰川清告这只明显越界的手,而是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赶忙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方向,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才悄悄地扯过自己随身携带的外衣,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丰川清告的手背上。
在一层布料的掩护下,那份禁忌的触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做完这一切,素世才转过头,用颤抖且极度压抑的嗓音质问:“老师……你、你在干什么?”
清告破罐子破摔地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流氓气息:“刚才你不是挺解气的吗?既然我在你们眼里早已经担上了一肚子坏水、沾花惹草的坏名声,那我索性就把罪名坐实,干点名副其实的坏事!”
素世的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她伸手在黑暗中想要去掰开男人的手指,力气却小得可怜:“快.......快放开,不然我叫了!”
丰川清告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指节,感受着她腿部肌肉的轻微战栗,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叫吧。你一叫,立希和空警就又回来了,到时候大家就会看到,受人尊敬的小川社长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素世幽怨地看着他,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一双水润的眼眸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荡漾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沦与迎合。她没有再挣扎,只是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的腿上。
看着她这副予取予求、甚至甘之如饴的模样,丰川清告却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恍惚。
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想起了素世几个月前在办公室里对自己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她甚至愿意拿自己的清白和名声去换取他留下来的一个假象;
他也想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自己醉酒不省人事时,这双看似柔弱的手是如何将他从泥泞中拖回海景壹号,又是如何在他绝望梦魇时,给予他最温柔的膝枕与全然接纳的抚摸。
那一刻的感动,早已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
可是,在这份极致的诱惑面前,理智的防线终究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另外几张面孔如幽灵般接连在脑海中浮现。
长崎妃玖冷酷而充满掌控欲的眼神,她因为无法生育而设下的利益牢笼;祥子在破旧公寓里独自隐忍、背负一切的清冷背影;若叶睦昨夜在出租屋的白衬衫下........;以及初华刚才在众人面前,为了维护他而不顾一切的炽烈紫眸。
那些或冷酷、或隐忍、或卑微、或热烈的面庞,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死死勒住了他妄图放纵的灵魂。他丰川清告何德何能,能背负得起这么多沉甸甸的青春与羁绊?
心中的罪恶感和惭愧犹如潮水般涌来,浇灭了报复性的冲动。
像触电般,他的指尖微微一颤,最终还是缓缓地、带着几分不舍与决绝地松开了手,从那件外衣的掩护下撤了回来。
素世感觉到腿上的温度消失,心底划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她轻声唤道:“老师........”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云海,语气恢复了平静与温和:“soyo,我们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后面还是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了伦敦,面临海外渠道的老朋友们,恐怕就没有这么多空闲的安稳时间了,你作为企划部的代表,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随着他的手撤回,素世也将那件外衣重新披在身上。虽然身体上的接触停止了,但在两人心底,那份因为一次隐秘触碰而滋生的异样情愫,也似乎变得更加强烈了几分。
窝在狭窄的经济舱座位上,丰川清告怎么都觉得不舒服。腿伸不直,脖子悬空。不过他也是真不敢再掀开素世那边的扶手去寻求宽敞了。无论他心中有多么不忿、对自己的定力有多么自信,他还真是有点怕了那个一惊一乍的椎名立希了。
关键是丢人啊!被周围人这么议论,在下属面前威严扫地,这要是传回国内商会老孙的耳朵里,指不定还要怎么笑话他这个“白手套”呢。真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随着飞行时间的延长,客舱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睡眠模式。刚开始还因为飞入天空、期待异国之旅而有些兴奋的人们,渐渐在枯燥的引擎声中变得疲惫起来。经济舱的狭窄与局促,让感到不舒服的绝不止丰川清告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长崎素世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在飞机偶尔的轻微颠簸中,她的人不知不觉地跨越了那道原本就不算宽阔的界限,脑袋轻轻一歪,自然而然地倚靠在了丰川清告宽厚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软软的,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热,随着呼吸的起伏,发丝间那股淡淡的柑橘调馨香萦绕在丰川清告的鼻尖。
丰川清告没有推开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她的头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总算是在这极其不舒服、又充满意外的旅程中,有了一份难得的旖旎与安宁。
而在前排。
立希后面又找借口去卫生间,在路过经济舱与头等舱交界的舱帘时,她停下脚步,透过缝隙偷偷瞥了一眼后方的情况。
她并不是真正迟钝的人,虽然性格火爆,但心思同样细腻。
当她刚才听着素世用借口为清告开脱、甚至反过来将她一军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违和感。素世平时虽然温柔,但绝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普通长辈而与同伴据理力争的人。
此时,当她看到昏暗的光线下,素世毫无防备地倚靠在丰川清告的肩膀上安睡,而那个大叔也用一种保护的姿态纵容着这一切时,她就更明白了几分。
soyo.......你果真......对这个大叔......
她在心里无奈地摇头叹息。
以素世表面完美实则极度缺爱、一旦抓住救命稻草就死死不放的性格,如果那个大叔真打算对她做什么,她估计不仅很难拒绝,甚至还会主动迎合吧?
那么,自己刚才那番义愤填膺替人出头的做派,倒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滑稽小丑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还在这瞎操什么心呢?
带着满心的郁闷与对好友未来的担忧,立希放下了舱帘,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漫长的越洋飞行在沉睡与复杂的思绪中悄然流逝。
当飞机冲破厚重的云层,伴随着巨大的推力平稳降落在伦敦希思罗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时,机舱内响起了广播员甜美的英文问候。
透过舷窗,英伦三岛标志性的阴沉天空与绵绵细雨映入眼帘。
丰川清告轻轻唤醒了身旁的素世。
当众人推着行李走出航站楼时,早已接获指令的英国当地合作客户以及孙小川会社欧洲分部的高管们,早已安排了由数辆黑色宾利组成的豪华接机车队,在细雨中静静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