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掉进陷阱(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此人面貌清奇,披着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僧袍,手持一根乌木禅杖,脚踏草鞋,举止之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他自称来自西域某小国,因国内僧侣入秦后无故失踪,特奉王命前来拜见秦王,请求帮忙查找下落。
秦昭襄王闻报,也不以为意,便召他上殿。
朝堂之上,林朗站在朝臣队列前列,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位“使臣”。他心中微微一凛。
此人虽然极力压制着自身的气息,但林朗毕竟修为不低,依然能从那朴素僧袍之下感受到一抹微弱却浩大的法力波动,那是混元金仙级别的气息。满朝文武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林朗很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西域使臣”,绝非等闲之辈。
灵山的佛陀之中,能拥有这种修为的也就那么几个。四大菩萨之一,至少也是这个级别的存在。只是以林朗如今的修为,还无法确切分辨对方究竟是哪位菩萨。
不过没关系,对方既然披着使臣的皮,那他就按照使臣的规矩来办。
那僧人合十行了一礼,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沙哑:“大王,在下自西域而来。我国中近年有不少僧侣来到秦国境内传道布施,但近半年来却纷纷失去音讯。在下奉王命前来,恳请大王垂怜,帮忙查明这些人的下落。若有冒犯之处,我国愿奉上赔礼。”
秦昭襄王听了他的话,想了片刻,忽然一拍案几,哈哈大笑起来。
“寡人当是谁呢!原来那些到处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的家伙,是你们派来的?”
秦昭襄王的脸色说变就变,怒声道:“好大的胆子!我大秦律法明文规定,散布邪说蛊惑百姓、图谋不轨者,以奸细论处。你们的人在我秦国境内兴风作浪,真当寡人不知道?如今你还敢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讨要?”
他越说越怒,一拍扶手便要下令:“来人!把这个佞言巧辩的使者也给寡人押下去!”
两旁甲士应声而动。那僧人脸色微变,却强自保持着镇定。千钧一发之际,林朗含笑出列,拱手道:“大王且慢。”
秦昭襄王看向他:“林卿有何话说?”
林朗缓缓道:“大王,这位毕竟是从西域远道而来的使臣,代表着一国颜面。咱们大秦好歹是天朝上邦,若是这般粗鲁地将一国使者下狱,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显得咱们没有大国气度。不如先听他解释一二,再做定夺不迟。”
秦昭襄王对林朗一向看重,听他这么一说,便压了压火气,挥退了甲士:“也好。那就听听这和尚如何狡辩吧。”
那僧人暗暗松了口气,合十道:“大王明鉴。我佛门弟子入秦,绝无半分不轨之心。他们只为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为黎民百姓排忧解难、教化向善,实乃一片赤诚……”
林朗不等他说完,便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我倒想请教这位使者。贵国僧侣入我秦国以来,可曾给百姓带去一粒粮食?可曾为百姓建过一间房屋?可曾替我大秦修过一座桥梁、一条道路?”
僧人微微一顿:“这……佛门中人,不以世俗俗物为重。我等传道,是教人向善,予人心灵的安宁……”
林朗笑了:“这就奇了。你既不给粮食,也不给财物,没有任何实惠。你却要我们秦国的子民不事生产,天天在家供养你们这些僧侣,给你们布施钱财。我秦国子民,吃的是大秦的土地种出的粮食,住的是大王赐下的田宅,交的是给大秦的赋税。你们倒好,张嘴就要人家的信奉供奉。那我请问,这算不算一种掠夺?”
他环顾四周,朗声道:“倘若我们大秦的大军开到你们的土地上去,掳掠你们的百姓为奴为婢,你们觉得如何?”
那僧人沉默了一瞬。他毕竟不是寻常凡夫,修行万年,口才与思辨并不差。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反击的角度:“秦国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所灭之国何止一二。秦国以兵戈征伐他国,夺其土地,掳其子民,难道不也是掠夺?同样是取,何论高下?”
满朝文武闻言皆是怒目而视。但林朗却不怒反笑,拍手道:“好,说得真好。”
他从容地踱步上前,目光直视着那僧人:“你既然承认我们是以兵戈攻城略地,那你是不是也承认,你们这些僧侣入我秦国传道度人,与我大秦灭国无异?只不过我大秦灭的是国,你们灭的是心,你们要让我秦国子民不再敬奉秦王,转而敬奉你们的佛。这不也是一种攻占?只不过用的是另一种兵刃。”
僧人瞳孔微缩。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林朗却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道:“既然你承认你们这是另类的攻占,那按我大秦律例,侵入我境者,我大秦有权以俘虏论处。你们那些所谓传道的人,如今便都是我大秦的阶下囚。”
他顿了顿,看着那僧人一字一句道:“而你,你代表你的国家来替他们出头,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这是你们国家对我大秦宣战?”
这句话一出,大殿之上顿时杀气腾腾。白起不在,但在场武将们纷纷按住了刀柄,一个个眼神不善。只要秦王一声令下,他们不介意当场把这和尚剁成肉泥。
僧人再好的定力,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被对方引出了这样一个惊天陷阱。他此来是为了打探消息、要回被扣押的人,若是谈判破裂,被扣上个“宣战”的罪名,那不仅人要不回来,恐怕连自己都得搭进去。他一身混元金仙的修为,自然不怕这些凡人武将。可若是他真的在此地显露神通,南瞻部洲的古神怕是立刻就会察觉。到那时,引发西方教与南瞻部洲古神的正面冲突,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于是他慌忙合十垂首:“不不不,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在下绝无此意,我国也绝无与秦国为敌之心。我等只是向善之人,只想让百姓过得好一些……既然大秦律法不容,那我们日后便不再派人来便是。在下愿替我主奉上赔礼,签订盟书,永不再犯!只求大王能高抬贵手,放还我国那些僧侣……”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卑微。
但林朗心里清楚,这和尚的话里有几分真假,连鬼都不信。所谓的“永不再犯”,不过是一纸空文,权宜之计。等到风头过去了,他们必然还会再来。
秦昭襄王看了看林朗。林朗微微颔首,表示可以答应。秦王便道:“既然使者知错能改,寡人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赔礼之事,你与相邦商议便是。至于放人嘛,此事依旧全权交由相邦做主。”
这是秦王早就和林琅商量好的。
林朗适时接话:“使者放心,既然你答应永不再犯,只要赔偿到位,那些扣押的人自然不日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