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功德之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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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觐见之时，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大王，韩、赵、魏三国虽已覆灭，但三晋之地毕竟经营日久，民心未附，地脉未宁。臣略通术法，愿为大王分忧，请大王在韩赵魏三国的旧都所在划出土地，赐予臣作为道场，臣将在其上修建庙宇，镇压三国残余的气运，使其再无翻覆之机。”

新秦王一听，非但没有不悦，反倒大为欣喜。这三晋之地是秦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吃下的地盘，正愁民心不稳、余孽难平。有人愿意主动接下这烫手山芋，何乐而不为？尤其是先王本就许诺过要许林朗国师之位、香火供奉，如今他不要国师之名，只要三座城池的部分土地，秦王自然乐得答应。

不过三日，秦王的诏书便下达，韩国旧都阳翟、魏国旧都大梁、赵国旧都邯郸，各划出一定区域，以及各两万户食邑做道场。三地土地皆归林琅管辖，任由其建立祠庙、祭祀镇压。

消息传出，朝堂上下无人反对。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那三座旧都虽然富庶但也是是烫手的山芋，又是亡国之都，风水不吉，况且林琅的功劳摆在那里。光是提供的那些物资，也不止六万户食邑了。

唯有林朗知道，他此行的收获有多大。

当他亲自踏入三座旧都，逐一布好阵法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两枚神格合二为一。

严格来说，三晋的古神本就是一体。三家分晋之时，百姓的信仰一分为三，古神也随之分裂为三具分身。如今赵国与韩国的神格俱落于林朗手中，魏国的神格虽然已毁于天庭之手，但它残留的气息仍然融于三晋地脉之中。而赵国古神与秦国诸神同宗同源，秦国继承了那片土地最悠久的传承，因此林朗以秦国国师的身份所得的神格与秦地的地脉联系，反倒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紧密得多。信仰、始祖、神格本出一源，一切便都圆融自洽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当两枚神格在他掌中缓缓融合时，那片沉寂已久的大地仿佛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三晋破碎的魂魄，终于在数百之后重新聚合为一体。

新的神格诞生了。

林朗盘膝静坐，从自己的灵魂中缓缓剥离出一缕细微的本源意志，如同从汪洋中分出一滴水，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意识注入了新的神格之中。神格微微颤动，如同新生儿一般本能地接纳了这股意志，将其包裹、缠绕、融为一体。

从这一刻起，林朗便是三晋之地古神的本源。三座庙宇就是他的耳目与手足。只要香火不灭，他的力量就能通过这些庙宇延伸到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急着将神格壮大。如今三座古城初定，秦国的统治尚未稳固，此地民心未附，香火不盛，还不是大展手脚的时候。他只要先种下一枚种子，等待时机成熟，自然会生根发芽。

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林朗再次回到了北俱芦洲。那片他经营已久的土地上，如今聚居着大批从韩赵魏三国迁移而来的俘虏。从赵国带走的反抗势力及家眷、韩国覆灭后打包带走的贵族军民，再加上后来又陆续从魏国转运过来的人口，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两百万之众。

这些人在故国时，曾是贵族、军官、将领，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到了这里之后，却沦为最底层的劳作者。虽然林朗不缺粮食，也不会苛待他们，但这些人心中的怨气与不甘，如同地底积压的岩浆，早晚会爆发出来。而眼下，他正好有了一个绝佳的收拢人心的机会。

林朗划出三块地皮，在聚居区中分别修建了三座大庙，供奉“故土守护之神”。那庙中的神像，是新铸的，面目模糊而威严，闭目垂眉，手结古印。他们并不知道，那神像的脸虽然模糊，暗合的是哪个人的神魂。

林朗在庙中宣布：“凡韩、赵、魏三国的旧民，即日起，只要愿意每月入庙祭祀的，便可脱去劳役之身，成为编户齐民。分予土地，供给种子农具，只需按时供奉香火，便可安居乐业。”

消息一出，两百万万人奔走相告。虽然远离故土，但还能祭祀故国的神明，对于这些流离失所的亡国之人而言，是莫大的慰藉。他们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矿洞中劳作至死，如今却有重获新生的机会。几乎没有人拒绝。

于是，北俱芦洲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三座崭新的庙宇前渐渐有了香火。最初只是零星几点，后来渐渐连成一片。不知从何时起，庙前的香火终年不熄，青烟袅袅，夜以继日。

林朗立于远处山巅，看着三座庙中升起的烟火气，感受着那细微却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他摊开手掌，掌心中那枚融合后的神格微微发光，如同一颗新生的星辰，在三座庙宇的香火之力滋养下缓缓流转。它还很幼小，但它有自己的根，土地，人民，信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