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还不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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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主峰之上。
林朗盘膝坐在洞府之中，面前悬浮着一枚玉简，那是天庭和西方教方面同步传来的一封消息。他扫过玉简中的内容，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消息中说，如来将孙悟空带回灵山之后，并未急着处置，而是先行演了一场戏。灵山之上，如来端坐莲台，当着满殿佛陀罗汉的面宣布要将孙悟空收入佛门，令他修习佛法，领悟西方教义，以期消磨戾气，向善回头。孙悟空自大闹天宫被擒后，本就窝着一肚子火，听到这和尚要将自己“度化”入佛门，登时暴跳如雷，大闹灵山，直将雷音宝刹搅得天翻地覆。如来早有所料般叹息一声，翻掌一盖，五行山坠落，那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就此被压在了山峦之下。
林朗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不管到哪里，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出。被演了一手，又被演了一手……到哪儿都逃不了这个命。”他放下玉简，目光投向洞府外的天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那便说明，西方教和天庭正式要开始谋划西游了。取经的种子已经埋下，这盘棋，也该真正动起来了。不过……我不急。”
他收回目光，拂袖闭府。西方教送来的那一堆好东西，还没真正炼化干净呢，急什么。
林朗初略估算过，菩提子五十颗，每一颗可增进百年法力，更兼明心见性之效。寻常仙神炼化一颗少说也要数月功夫，但他身具金乌血脉，又得太阳真火淬体，炼化这草木精华的速度异于常人。自服下第一颗菩提子开始，他体内法力便如春水化冰般层层上涨，周天运转不紊。整整两年过去，他手中的菩提子已化入丹田，而他的修为也从混元一气后期一路攀升，稳稳停在了混元一气后期顶峰，只差一线，便能看到巅峰的光景。
林朗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瞳光在眸中一闪而逝。他暗暗感应着自己的法力，那浑厚磅礴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踏实。两年时间，从混元一气后期推到顶点，换作寻常修士，少说也得几百年苦修。这份造化，除了菩提子之功，更要归于自身那无比浑厚的血脉根基与近乎妖孽的悟道之资。
他没有继续冲击巅峰。根基虽厚，欲速则不达。境界一事，水到渠成方是正道。林朗便转而开始炼化那一众从如来手中抠来的法宝。金刚不灭宝甲、四象定神珠、彼岸舟、金刚钵盂、九品圣光轮，每一件都是混元级数的宝贝，远非金仙法宝可比。他将这些法宝一件件重新以神识洗炼，刻下自己的印记，又逐一祭炼得随心所欲，足足花了半年有余。
最后，才轮到那两朵火焰。
万业功德火，色泽金白相间，庄严纯净，能化去万般恶业。菩提慧火，青翠透亮，蕴含空明慧性，能照见万物本真。林朗将两朵火焰自琉璃宝瓶中取便开始炼化。两朵火焰一开始微微抗拒，但当那太阳真火的气息触及它们时，它们便仿佛找到了归属一般，温顺地融了进去。
整个过程顺利得出乎林朗意料。原因也不难理解，这两朵火虽亦是天地奇珍，但论及品阶，比之太阳真火本源还差着一线。因此，它们没有反客为主的能力，只是在融入之后，将自己的特性添进了林朗的火种之中。自此之后，林朗的火焰便多了一重化解恶业、破除迷障的功能。虽然没有本质上的飞跃，却也堪称锦上添花。
而林朗自身的功法，因一路吞噬融合了诸多火焰，其品阶早已水涨船高。他自己能感受到，那以火法为根基运转的大道，已臻至颇为高明的境地。他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凭着如今这门功法一路推进，便是修到那传说中的混元三期金仙之境，也未必没有可能。
可惜……还不够。
林朗静坐之时，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念头，《大品天仙诀》。
孙悟空不过修行数年，便从一介凡猴修成金仙正果，其资质固然妖孽，但那大品天仙诀的玄妙亦是功不可没。放眼三界，能与之媲美的根本心法，屈指可数。而除了这门功法之外，孙悟空那身神魔般的神通，身外化身、三头六臂、法天象地，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大手段。这些东西若不能挖到手，林朗总觉得自己还是亏了。他闭着眼盘算着。想要从孙悟空手里套出功法神通，硬来肯定不行，那猴子铜皮铁骨软硬不吃，真把他逼急了，他宁可神通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吐一个字。唯一的办法，只能徐徐图之，以诚心换真意。
不过，也不急。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没有五百年是出不来的。这漫长的时间，足够他林朗演完一出好戏了。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日，林朗将自身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终于出关。他站在北山之巅，俯瞰山河，伸了个懒腰，随即摇身一变，清光闪过，原本魁梧英挺的身影化作了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瘦小道童，眉清目秀，却平平无奇，一身粗布道袍，气息微弱，看上去不过是结丹初期的小修士，混在人群里都不起眼。
他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变化，随即腾起云雾，朝着两界山方向去了。
两界山。
山高万仞，壁立千仞，山势雄浑而荒凉。那五行山自天而降，横亘在山峦之间，压得天地一片死寂。林朗化作的小道童踩着云雾落在山脚，远远便看见了那副画面。
山下压着一只猴子。昔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此刻只从山腹中露出一颗脑袋和一只手臂，浑身上下被金泥糊满，须发蓬乱，面颊清瘦，双眼神光暗淡。他头上生苔，鬓角积灰。那手臂枯瘦如柴，手指蜷曲着伸在泥土外面，指甲缝里全是干黑色的泥垢。在他身边，地上散着几颗铁丸，那是如来的布置，命土地山神按时喂他铁丸铜汁，饿了啃铁，渴了饮汁。堂堂齐天大圣，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萎靡不振。
更叫人心冷的，是时不时有山神土地从地下钻出来，也不做什么，只是远远看着那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猴子，或指指点点，或窃窃私语，偶尔还故意扬声说几句讥讽的话。有些与天庭有旧怨的散仙，也会特意绕到此处，看一眼传说中闹天宫的妖猴是个什么落魄样子，心满意足后嬉笑着离去。孙悟空起初还会怒目而视，龇牙咧嘴地骂回去，可时间久了，便也懒得理会了，往往只是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