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陇山归计动，行止两难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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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了。赵老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先是西川兵占了，没待半个月，又被河西军打跑了。

李茂贞派去的援兵，走到半道就折回来了，听说死了不少人。

他瞥了吴牧容一眼：

你那些西边来的朋友，没跟你说？

吴牧容笑了笑：都是做皮货生意的，哪知道这些军国大事。

赵老爷哼了一声，没接话。

他才不信。

那些一口西边口音的汉子，一个个腰板挺直，眼神利得像刀，哪像做皮货的。

赵氏抱着儿子坐过来，给吴牧容夹了块肉：

爹，真要抓民夫啊？那牧容他……

怕什么。赵老爷摆了摆手，丁册在我手里，我能把他报上去？

但你也得注意，别成天往外跑，真被巡街的抓了，我捞你都费劲。

吴牧容点点头：知道了爹。

饭吃到一半，吴牧容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爹，你说河西那边怎么样？我听商队的人说，节帅治下挺安稳的，商路也通。

赵老爷抬眼看他：

怎么？你还想去河西做买卖？

就是问问。吴牧容笑了笑，听说那边皮货生意好做，价钱比陇州高。

赵老爷喝了口酒，慢悠悠道：

好做是好做，但是远。

人生地不熟的，哪有在这儿自在？你老丈人我在陇州，好歹还有点面子，没人敢欺负你。

去了河西，你算个啥？

吴牧容没说话。

赵老爷说的是实话。

在这儿，他是赵老爷的女婿，有吃有喝有地位，还有翟五。

去了河西，他是副总管，是行营里数得上的文官，风光是风光。

可风光有什么用？

天天得点卯当差，得看大帅脸色，得跟一帮文官周旋，哪有在这儿自在？

可新政令摆在那儿，满五年就得调回去，他不想走也得走。

要是能两边都占着就好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半点没露。

吃完饭，赵氏哄儿子睡了。

吴牧容坐在院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翟五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好好想想我们怎么去河西，去了后又怎么办。

赵老爷的话也在耳边响着：哪有在这儿自在？

他出了半天神。

走？还是不走？

走了，这边的好日子就没了。

不走，命令下来了，抗命是死路一条。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在这儿当他的土皇帝，河西那边的编制和好处也占着，两边都不耽误。

他知道这是做梦。

可他就是忍不住这么想。

正发着呆，院门响了两声。

赵老爷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隔着门压着嗓子问：

赵爷，是我，王二。

外面王二压着嗓子，声儿细得像蚊子叫，跟您说个事，刚才我看见巡街的兵往这边来了，说是查夜，抓逃役的。

赵老爷脸一下子沉了：

知道了，多谢。

他转身就往院里走，对吴牧容使了个眼色：

快，躲地窖里去。

吴牧容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后院走。

路过堂屋时，他顺手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又摸了摸腰后——短刀还在。

赵老爷掀开地窖盖板，低声道：快下去。

吴牧容纵身跳了进去。

黑暗中，他屏住呼吸，听着上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有三个月。

别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