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血染鹞子峪，函首献长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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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火枪手退壳、装弹、击发，再退壳、再装弹、再击发，齐射的间隙越来越短，枪声从阵前到阵尾依次炸开，像一根被反复拉紧又松开的弦。

保塞军咬着牙冲到阵前二十步。长矛手跨前一步，矛杆抵地，矛尖平端。

冲在最前的士卒被钉在矛尖上，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一层压一层地撞上来，死人和活人挤成一团，阵前堆积的尸身越来越高。

火枪手在长矛缝隙中继续射击。蹲姿火枪手从矛杆下方探出枪口，站姿火枪手在矛杆上方瞄准——枪焰贴着矛尖喷出去，弹丸穿过人肉堆叠的缝隙，打中更后面的目标。

陌刀手一直没有动，站在火枪手和长矛手之间的空当里，双手持刀，刀锋向上，等。

等前面的人肉堆挤到无法再向前推时，陌刀手踏前半步，长柄重刀从高处劈下，一刀连人带甲劈开——没有第二下，劈完退半步，第二排陌刀手接上，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高度，同样的落点。

每一次前劈都带起一团闷响，如同钝物砸进湿泥里，只是被劈开的皮肉和甲片散在地面上堆成了另一层东西。

保塞军的冲击一波接一波，阵前尸体堆积成坡。

河西军阵线被撞得逐次收缩，但收缩时阵型不乱，长矛手撤回半步稳住枪林，陌刀手退后半步重新举刀，火枪手趁空重新装弹，在收缩的空隙里打出新一轮齐射。

隘口之内，枪声、刀锋、人声混在一起。

河西军的三人组还在动，火枪手在开枪，长矛手在抵住，陌刀手在劈砍，阵型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板，不断变形，始终没有散。

胡敬璋策马登高，举目四望。

两侧高地被河西控死，攀山绕袭、侧向突围的路径全部断绝。

短短一个时辰，保塞军阵型撕裂、号令脱节，全线陷入被动挨打之局。

河西前军轻步大阵逐步靠拢，炮火就位锁定河滩，合围之势缓缓成型。

正面三千河西军，经保塞军连番冲击，收缩阵型后，侧翼暴露一线缺口。

“打起保塞旌节！”

胡敬璋斩断旗杆上的垂穗，亲卫立刻高高竖起代表他的节度旌节，同时擂动身边的重型战鼓，急促的鼓点砸在乱军耳边。

“众军随我冲杀！”

乱军收拢阵型，数百亲卫紧随主将死冲，硬生生撞开侧翼外围防线，冲出合围圈缺口。

钱空桎在阵外望见胡敬璋旗号突围，当即领轻骑主力全速追剿，死死咬住不放。

一路追逃厮杀，沿途河西游骑、哨卒接连上前拦阻。

数名河西骑士策马堵截，兵刃交击之间，尽数被胡敬璋手中长矛挑翻落马。

一杆大矛，虎虎生风，河西众军一时不得近前。

胡敬璋勒马驻立乱军中央，横矛环顾四周，放声嘶吼：

“本将征战陇右十余年，大小百战，沙场之上，谁能斩我！”

“我能斩你！”

乱军之外，一骑骤然破阵提速。

马蹄破风，长刀出鞘，一骑破阵，直奔胡敬璋。

胡敬璋见来人甲胄与周遭河西军士无二，当即大怒：

“某不杀无名之辈！”

“大唐河西相公麾下，豹韬骑军甘州轻骑营张掖鹰都武队第七火，张文彻！”

两马相交只一瞬，胡敬璋身躯一晃，翻身坠马，当场殒命。

王雄见张文彻翻身下马，要割胡敬璋首级，咬牙发狠，策马举刀，直取张文彻。

不等近前，被赶来救应的河西骑军，一枪贯死在马上。

主将授首，剩余保塞军残兵再无战心，纷纷弃械伏地请降。绵延数里的河滩隘口战场，厮杀声渐渐平息，陇东保塞军主力彻底覆灭。

一日之前，统万城河西节度使行辕，董灼方才接获探报，得知胡敬璋弃肤施孤城、全军南窜突围的军情。

一日之后，杨善前线捷报昼夜飞驰，送入统万幕府。

捷报详述鹞子峪整套合围战法、骑军疲敌、隘口阻阵、阵斩胡敬璋、迫降全军的全部战果。

董灼展信阅毕，唤来思芳：

“依大唐军制，割胡敬璋及其核心牙兵首级，传示庆、延、鄜、丹四州，镇抚州县，肃清余乱。另备捷报卷宗、槛送首极，快马驰送长安，上奏天子。陈明保塞叛逆、擅自割据、我部奉旨讨逆、收复陇东全境始末。”

“对了，李思谏在家闲着，让他去长安献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