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重炮东迁，黄河浮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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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先轻轻蹭过炮身那层带着冷蓝调的银灰肌理，指腹触到铸纹时顿了半瞬，抬眼时眼尾的红痕都浸着亮意，腕间缠的红玛瑙串跟着晃出细碎声响：

“我年少时在宝库见过赞普的寒铁宝枪，那枪杆千锤百炼才不过三十斤重，你这尊两千多斤的神铁，竟能铸得连一丝砂眼裂纹都找不到。”

往后退半步，望着炮口深黑的膛口：

“往日我们靠骑兵冲阵，要折损上百勇士才能啃下一座关隘，如今你这尊炮轰出去，连石砌的城……”

“等会……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董灼感觉云阳嘴里攻下的城池，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云阳嗔怪一笑，在董灼侧腰掐了一把：

“这铁疙瘩怎么用？打城门？打城墙？”

“不不不，攻城有专门的臼炮。”

云阳目光落在厚重炮身，开口问道：“这次动身前往延州，这尊铁疙瘩也要一并随军带走？”

董灼鼓动真气，双手托起重炮，地面承受不住，开始寸寸塌陷。

真气不再只作用躯体，开始向周身铺展，尤其是在脚下铺开稳住重心。

“对，这大家伙留在凉州毫无用处，东线战场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成了！”

启程当日，行伍阵列整齐排布，辎车、甲兵依次列队待发。

云阳怀抱着睡意沉沉的董昭宁，安坐辎车之内，伸手撩开车帘向外张望。视线落定在独自扛着巨炮迈步前行的董灼身上，云阳手掌轻轻贴在女儿头顶，低声反反复复呢喃：

“自己挑的男人…自己选的男人…”

瓦娜一身戎装策马傍着队伍行进，满眼惊叹：

“大王气力，当真盖世！天下武将，没人比得上！”

思芳自月夜突破境界之后，已然是真气境界，本着要丢人就一起显眼：

“兄长，既然要这么走，我也来。我刚破境，气力够使，换我扛一段。”

董灼抬手摆了摆，面上带着笑意，周身真气平稳流转，身负两千斤火炮依旧步履从容轻快：

“不必。这点重量，累不住我。你稳着自己修为便可。”

大军一路向东进发，沿途官道平坦通畅，连日行军都算顺遂安稳。直至队伍行抵会州会宁黄河西岸。

秋日黄河水势暴涨，浪头连绵奔涌，不停冲击两岸堤岸。寻常渡船仅仅搭载十数名兵士，船身便颠簸剧烈，车马器物都需要全部拆分，分批运送渡河。数千斤沉重铁炮，更是无从安放。

随行几名出身秦州的老兵立在河滨，望着茫茫大水束手无策。其中一人出声慨叹：

“别部兵马至此，至少耽搁三五日，还未必稳妥。这尊重炮，怕是渡不过去。”

董灼盯着汹涌河水思索片刻，开口道：“要不我直接把火炮掷到对岸，先试上一试。”

身侧贴身亲卫连忙上前半步：“节帅万万不可，炮身铸钢虽厚实，这般蛮力抛掷，膛管极易磕碰变形、伤及炮体。”

董灼停顿片刻，微微颔首。

“你说得也是，摔坏了得不偿失。传令会州刺史府，让他们即刻想办法渡河。”

一筹莫展之际，会州刺史府出动营田司，领头主事吏员吹响一声哨令，数百名工兵立刻四散分开，各自领受工序分工。

一部分人掘取泥土混拌灰土材料，一层层夯筑临河高台，层层反复压实，杜绝河水渗透导致台基坍塌。

另有工匠就地熔炼锻制铁件，横向纵向双重铁索牢牢缚紧两艘大船，船舱内部堆积大块巨石增加船体配重，对冲铁炮重量带来的侧翻隐患。

夯筑高台、锁固船体、配重压舱、搭设渡台，整套工序一气呵成。

前后仅仅一日，临水高台、两艘大船拼接而成的连体浮渡平台修筑完毕，稳稳横亘黄河水面之上。

站在岸边的一众老兵看得怔住出神：

“这等营建速度！简直神迹！”

身侧同伴点点头：“换做昔日，单一座夯台，就要三日之功。河西匠兵本事，远胜诸军。”

第二日拂晓天光初亮，大军正式筹备渡河事宜。

董灼背负重型铁炮，缓步踏上浮渡平台。铁靴踩踏船板稳实，浪涛撞击船体，浮台仅仅产生轻微晃动。依托河西一套成熟完备的工程建造手段，人、炮安稳渡过黄河这一处天然险隘。

沿路各个州县选拔而出的精锐辅兵，接连赶赴大军队伍完成整编，依次填补牙军辅助部队兵员缺额。

原先规划三十日便能走完的行程，因为需要随军运载重型火炮、绕行各大水系险地、沿路不停整编吸纳各处兵源，行程硬生生拉长到一个半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