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蝉鸣里的留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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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走过去。有些告别,或许沉默比言语更合适。
散伙饭上,大家喝了很多酒,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老师说谢谢。苏晚被灌了半杯啤酒,头晕乎乎的,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则被一群男生围着,他喝了不少,脸颊通红,却始终没看她这边。
后来有人提议去KTV,苏晚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开。走出饭店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的酒醒了大半。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陆则跟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他说,声音有点哑。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谁都没说话。快到小区门口时,陆则突然停下脚步:“那封成人礼的信……”
“我没拆。”苏晚打断他,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光却暗了下去:“挺好的。”
“再见,陆则。”她转过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再见,苏晚。”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怅惘。
苏晚没回头,一步一步走进楼道,直到听见楼下传来远去的脚步声,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摸出那封一直没拆的信,指尖在封口处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回了口袋。
有些答案,或许永远不知道更好。
九月开学,苏晚在北方的大学报到,收到高中同学群里的照片。陆则站在南方某所大学的校门口,身边是陌生的面孔,笑得灿烂,背景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湛蓝的天空。
她默默地保存了那张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却很少打开看。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苏晚在图书馆复习,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这边下雪了,很小,像撒盐。你那边呢?”
她握着手机,指尖冰凉,窗外的雪正纷纷扬扬地下着,像无数白色的蝴蝶。她想回复“这边雪很大,能堆雪人”,打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个“嗯”。
短信再也没有后续。
很多年后,苏晚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偶然遇见了陆则的高中室友。聊起往事,室友笑着说:“你不知道吧,当年陆则为了能和你考一个城市,偷偷改了志愿,后来被他爸妈发现,硬逼着改了回去。他那封成人礼的信,写的全是你的名字。”
苏晚愣在原地,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却觉得眼睛里进了沙子,涩得发疼。
她终于明白,有些错过,不是因为不够勇敢,而是因为太年轻,年轻到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年轻到不知道有些转身,就是一辈子。
回到家,苏晚翻出那个落满灰尘的盒子,里面装着高中时的课本和笔记。她在语文课本的第三十七页,找到了那张揉皱的《离骚》篇目,背面有行用铅笔写的小字,被摩挲得快要看不清: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其实我想说,舍不得你。”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像很多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少年站在香樟树下,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对她说:“谢了,课代表。”
有些故事,注定要留在蝉鸣里,留白处的余韵,就是青春最痛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