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玫瑰回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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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递过去纸巾,被他摇头拒绝。“玫瑰的刺有毒,”他低头处理花枝,声音闷闷的,“你手破了,去那边坐着。”
她听话地坐在花房角落的旧木凳上,看着他在雨里忙碌的背影。他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给每朵受伤的玫瑰都套上透明的塑料袋。雨势渐小时,东方泛起鱼肚白,他直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后腰处的衣服洇出深色的痕迹——大概是刚才被碎玻璃划破了。
“这个给你。”他走过来,把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本素描本,最新的一页画着昨晚的墨红玫瑰,花瓣上的水珠用白色颜料点染,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画的右下角有行小字:赠微言,花期未至,勿忧。
林微言的指尖抚过那行字,突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她对着《植物百科》里“墨红玫瑰花期”那栏发呆时,似乎有片阴影落在书页上。
期中考试前的周末,学校组织去郊外秋游。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时,林微言靠着车窗打盹,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校服。沈倦坐在她斜前方,正低头看竞赛辅导书,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醒了?”他没回头,却像长了后眼,“前面有片玫瑰园,导游说可以采摘。”
林微言摸着身上温热的校服,突然想起运动会那天他系鞋带的样子。他的手指很长,系蝴蝶结时动作利落,不像她,总是打得歪歪扭扭。
下车时,她把校服叠得整整齐齐还给他,衣角却不小心蹭到他背包侧袋里露出的药盒——上面写着“云南白药”,和她手背上被玫瑰刺扎伤时用的一模一样。
玫瑰园里的花全开了,红的、粉的、黄的,像打翻的调色盘。同学们都在拍照嬉笑,林微言却看见沈倦独自站在最深处的墨红玫瑰丛前,手里拿着素描本。她悄悄走过去,看见他正在画一朵半开的花苞,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它会在冬至那天完全开放,”他头也不抬地说,“去年就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林微言脱口而出。
他放下笔,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因为我等了三年,”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从高一第一次在花房看见你开始。”
林微言的呼吸突然停住了。她想起无数个碎片般的瞬间:红榜上并排的名字,办公室走廊的偶遇,花房里的晨光,素描本上的赠言……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交集,都是他不动声色的铺垫,像玫瑰的根须,在她看不见的土壤里,早已蔓延成整片森林。
远处传来导游集合的哨声,沈倦把素描本合上,塞进她手里。“等花开了,”他说,“我们一起来看。”
大巴车返程时,林微言翻开素描本,发现最后一页夹着片压干的玫瑰花瓣,暗红如墨。她把花瓣放在掌心,仿佛听见某种遥远的回音,从去年秋天的风里,从花房的雨里,从他含笑的眼睛里,一路传到此刻,在她骤然加速的心跳里,轻轻漾开。
车窗外,夕阳正落进远山的褶皱里,晚霞漫过天际,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林微言低头看着那片玫瑰花瓣,突然笑了。她知道,有些等待不需要承诺,就像墨红玫瑰总会在冬至绽放,而有些回音,需要用一整个青春去倾听。
冬至还有三个月,可风里已经有了花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