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聚昆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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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选才大会共设十大检测区，沿昆仑山脚铺开十余里，赛程整整七日，面向全大宁十八岁以下少年开放，随到随测，不设门槛。大会开到第三日，累计入场人数便突破了八十万，到第七日收官时，总测试人数稳稳越过一百零七万大关。

北境军团八千士卒分驻十大区外围，甲胄鲜明，岗哨连绵，沿途设了二十余处核验关卡，队伍排出去数里地也丝毫不乱。各区外围的工地上，昆仑修仙第一城的地基已经连片成型，城墙基座上的聚灵阵纹逐日延伸，蒸汽吊车吊着石料起落，重型卡车拉着建材往来穿梭，和校场上攒动的人流相映成景。远道而来的人先望见拔地而起的仙城骨架，再吸入浓郁得近乎雾化的玄气，还没正式踏上检测台，先就震住了大半。

北境铁路干线加开了三趟临客，昼夜不停往返于京城与昆仑之间，硬座车厢里挤满了持官府半价票的寒门子弟，软座和卧铺大半被世家家包下。官道上，燃油车载着世家的箱笼、族老疾驰而过，和徒步赶路的行人、驮着行李的骡车错身而过。格物兴盛百年，火车汽车早已不是稀罕物，只是百万级别的人流同时涌向一处，还是大宁开国以来头一遭。

各地世家的车马从大会首日起便络绎不绝，绵延的车队顺着官道排出去数十里，上百个世家各有排场，各怀心思。

河东柳家举族而来，老祖柳公望拄着拐杖亲自压阵，带了嫡系旁支共四十七个适龄子弟，连族里最年幼的旁支孙辈都抱了过来，想着哪怕测个六七品，提前沾沾玄气也好。柳公望本还端着武学世家的架子，踏足昆仑地界深吸一口气，脸色当即就变了。这里的玄气浓度比河东老家浓了三倍有余，他这个卡在江湖顶尖层级几十年的老武者，站上片刻都能感觉到凝滞的内力微微松动。再看通道旁值守的昆仑弟子，年纪轻轻便个个气机沉凝，一眼扫过去竟全是一九境修为，柳公望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倨傲尽数收敛。他此番最大的期盼，就是族里能出三五个八品以上的苗子，借着昆仑仙缘打破家族卡了三代的武学桎梏，让柳家从地方武学世家，真正跻身修行名门。

江南沈家的车队拉了满车的药材、布匹与粮米，沈万山亲自带队，说是给昆仑送些补给，实则是来探路铺路。他目光扫过连片的工地与云雾缭绕的主峰，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玉扳指。他本还盘算着靠银钱打通关节，谋下丹药、法器的独家供货权，此刻彻底熄了走捷径的心思。这般底蕴的宗门根本不缺俗物，真要攀附，反倒落了下乘。他现在只盼着族中子弟能争口气入选，只要有人进了昆仑山门，往后沈家的商路顺着修行风潮铺开，自然能水涨船高。

河西陆家行事最低调，陆章带着族中二十余名子弟守在队伍后方，随身只带了简单的书箱与行囊。他家世代官宦，最懂规矩二字，不求一步登天，只求子弟能入格物院深造，兼修修行法门，往后入仕治学都多几分底气。陆章反复叮嘱族中子弟，不许托关系、不许生事端，凭本事参选，丢什么都不能丢陆家的脸面。

岭南冯家的队伍最张扬，家主冯霸带着二十个族中子弟，个个挎刀佩剑，起初还高声谈笑，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扬言要拿珍珠象牙换几个名额。可等看见值守军士身上的肃杀之气，又远远瞥见大阵青光铺开的威势，冯霸悄悄收敛了气焰，把准备好的厚礼往车底藏了藏。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地方不是岭南地界，耍横行不通，真要是惹恼了昆仑，冯家几百年的家底都不够赔的。

蜀中唐家的人混在人群里不起眼，家主唐渊戴着斗笠，目光扫过大阵与值守弟子的腰侧，暗自掂量。他打的主意最实在，若昆仑功法兼容暗器路子，便让族中子弟留下潜心学；若是路数不合，就悄悄打道回府，绝不强留，也不凑那个热闹。

齐鲁孔家的队伍最是守礼，孔敬带着族中子弟规规矩矩排队，还随身带了几箱古籍善本，打算若是子弟入选，便将藏书献予昆仑藏书阁，也算为文脉传承尽一份力。他常说修行修心，文脉与道脉本就是一体，不能只重修为不重学识。

除了这些顶尖世家，还有数不清的地方望族、中小世家拖家带口赶来。有的举全族之力供一个天才，盼着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的抱着广撒网的心思，旁支远亲都带来，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机会；还有的干脆就是来见世面的，选不上也没关系，回去能和乡里乡亲说一句自己到过昆仑、见过仙法，就足够风光了。

人群里占比最多的，还是普普通通的寒门子弟，他们从大宁的四面八方赶来，带着满身风尘，也带着最朴素的热望。

有从江南水乡来的农家少年，背着打了补丁的书箱，鞋底磨破了两个洞。他坐了三天两夜的半价火车，又徒步走了三天山路才到，怀里揣着娘烙的杂粮饼，临出门时他爹只说了一句话，选不上就回家种地，选上了就给祖宗争光。少年站在蜿蜒的队伍里，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飞快。他长这么大，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从没想过自己也有机会接触传说中的修行。

有京城作坊的小工匠儿子，从小跟着爹摆弄器械，格物学识都是偷摸在作坊里学的。太上皇传音那日，他爹当场就拍了板，让他辞了学徒的活，专心备考。少年手里还攥着半张自己画的水车改良图纸，他不求什么顶级传承，能进格物院学真本事，往后能赚份安稳工钱、养得起爹娘，就心满意足了。

有东海边的渔家姑娘，跟着父兄一路乘船换车赶来，皮肤晒成健康的麦色，眼神亮得像海边的星子。大宁风气开放，女子可读书可做事，可修行从前从来没她们的份。这一回选才大会不限男女，她软磨硬泡了半个月，父兄才肯带她来。她攥着腰间的渔叉坠子，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证明女子修行，未必就比男子差。

有边关军户家的孩子，爹是戍边的士卒，家里世代当兵。他从小在军营长大，练了一身扎实的拳脚，本想着长大子承父业参军守边。选才大会的消息传来，他爹当场就托人把他送了过来，说要是能选上，学了真本事，再回边关就能杀更多敌人、守更多百姓。少年站得笔直，身上还带着军营里的硬朗气，眼里满是坚定。

还有年纪小的孩童，由爹娘领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模像样地排着队。旁边的爹娘比孩子还紧张，一会儿整理衣裳，一会儿叮嘱规矩，嘴上说着不求选上、就来见见世面，可眼里的期盼藏都藏不住。

百万余人挤在昆仑脚下，有贵有贱，有贫有富，可在天赋检测大阵面前，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没人例外，没人特殊。

辰时三刻，十大检测区同时开场。

每座检测区中央都立着一座青铜阵盘，是从十一座洞天的阵纹里整合复刻而来，糅合了地脉锚台的聚灵之法与天赋鉴的侦测之理，精准度远胜寻常武师摸骨。主高台上，玄机子掐动总诀，十道柔和的青光同时亮起，如水波般铺满各自的千丈校场。青光温润不刺眼，落在人身上只觉得浑身舒泰，筋骨都跟着轻了几分。

“第一批，入场！”

十区执事同时唱名，每区千人依次走入青光范围。站定不过数息，每个人头顶便浮现出深浅不一的光纹，旁侧浮着细小古字，清清楚楚标着一品至九品的资质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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