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选择(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等渊松开搂着陈渊的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退后半步坐在诊疗台边缘。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右手食指和中指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陈渊旧伤疤时泛起的淡蓝色微光,那是原初之水淬炼过的灵魂印记在苏醒后自行逸散的能量残留。她把这双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医师式的平稳:“我现在有两个人的记忆。一个是苏清和的记忆——从净水厂地下操作间到废铁诊所,从洗魂池到永劫炼狱,从分别那天到临终前把精神印记封进雕像基座。另一个是等渊的记忆——我妈在梦里听到‘等渊’这个名字,我爸在渔市码头扛了二十年渔网,苏念渊是我在医学院最好的朋友,我们经常在隔壁镇子茶馆里点一壶最便宜的清茶,她帮我改实习报告,我帮她盯实验数据。两个都是真的,两个都是我。可我现在应该做哪一个?”
陈渊在她面前蹲下身,右臂旧伤疤在冷光灯下泛着极淡的淡蓝色微光。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右手掌心那枚微型熔炉印记亮给她看——小暗的爪印还在,原初之水洗涤过的旧伤疤边缘还在。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极其平稳:“都是你。苏清和是你,等渊也是你。不是二选一——是全部。一万年前你是灰烬军的战地医师,是我的战友、我的医师、我的家人。一万年后你是隔壁镇子上爱看二手教材的普通女孩,是苏念渊的闺蜜,是你爸妈的女儿。这些身份不冲突——它们都是你灵魂印记在不同时间点上的投影。投影可以有很多个,但光源只有一个。”
他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她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将她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自己右臂那道最深最深的旧伤疤上。旧伤疤边缘被原初之水洗涤过的地方和她指尖的淡蓝色微光轻轻触碰,两股同源的能量极其温润地交织在一起。“这道伤疤是你一万年前最后一次换药时留下的。你那时候用的不是原初之水,是最普通的消毒纱布和合金缝合线,手还很生,绷带缠得有点紧。但它是我身上所有旧伤里愈合得最好的一道,因为它不是为了杀敌留下的,是你留给我的。一万年来不管轮回多少次,这道伤疤都在。现在你回来了,不管你是用苏清和的手指碰它,还是用等渊的手指碰它,它都会亮。”
等渊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和那道旧伤疤之间那缕极淡却极其稳定的淡蓝色微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重新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光在闪动,但嘴角已经恢复了那种在茶馆里翻二手教材时特有的笑意。“那我做你的苏清和,也做爸妈的等渊。不冲突。以后周末回隔壁镇子给我爸熬鱼丸汤,平时来诊所给你换药,帮小暗做年度体检,给宇宙意志改见习笔记里的错别字。反正你的诊所离镇子也不远,走路半天就到——实在不行我让虚空巨兽送我,它们飞得快。”
陈渊沉默了一瞬,然后极其认真地回应了她关于虚空巨兽的提议。等渊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联邦医学院那门选修课里确实没有这个科目,有些遗憾地承认自己还没学会骑虚空巨兽。她话锋一转,视线落在他右臂那道旧伤疤上,语气重新切换成医师式的平稳:“你刚才说那道伤疤是我一万年前包扎的,绷带缠得有点紧——你怎么不早说?拆了重新包。谁变谁是狗,一万年前你答应过不变,现在该我兑现了。手伸过来。”
陈渊把手伸过去,看着她极其熟练地从诊疗台出他那份被保存了整整一万年的病历。小暗从诊疗台角落跳下来,用尾巴尖极其殷勤地把剪刀推到她手边,宇宙意志悬浮在诊疗台上空,用光雾边缘在见习笔记里极其郑重地记录今日包扎过程,并备注——“第294号见习笔记:医圣转世首次临床实操,患者为守护者本人。绷带松紧度适中,患者未投诉。学徒小暗递剪刀一次,见习守护者宇宙意志记录一次。备注二:苏念渊刚才在隔壁发来加密抗议,要求关灯睡觉。”她一边包扎一边念叨他伤口边缘有轻微角质化需要做灵力回路扫描,念叨他熔炉核心频率比昨天快了零点儿需要做全套生命体征检测,念叨他明天开始要按时吃饭不准再用压缩干粮糊弄。那些念叨和一万年前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说到“别再把绷带撑裂了”时尾音微微发颤,但嘴角带着笑,眼眶红红的,手里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绷带,动作极其麻利。她回来了。她不是二选一,她是全部。以后周末给爸妈熬鱼丸汤,平时给他换药、给小暗做体检、给宇宙意志改错别字,偶尔骑虚空巨兽去联邦中枢开学术会议。预约名单上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永远排在一起,而现在的她正坐在诊疗台旁边,用那双和他重逢了整整一万年的手,一针一针地缝合着最后一道旧伤。雨停了,木屋外面虚空巨兽们安静地浮在低空,用额心核心轻轻碰着月光,发出极其温顺的低沉嗡鸣。它们也在等这一幕——医圣亲自给守护者换药,绷带缠得比一万年前更紧,但他不会再抱怨了,因为这一次,她不会再离开了。